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锦心如玉，那个女人觊觎行会的权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现在听韩昀的意思，后面还有自己完全不清楚的内情。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几乎是用催促的语气对韩昀说：“君先生，继续说，还有什么？”
韩昀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青番茄和雪弥各自续了一杯热茶。
茶水注入瓷杯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还有人没到，”韩昀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青番茄和雪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雪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韩昀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沉默越来越沉重。
果然，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联袂而来，几乎是一前一后踏进了会议室的大门。
只不过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剑拔弩张。
走在前面的女人雍容华贵，一袭绛紫色的长裙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走得优雅从容，仿佛外面那场席卷全岛的灾难与她无关。
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男人，则是一身素白的长衫，面容冷峻，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身后跟着一个戴斗笠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森寒气息，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锦心如玉，你……你怎么在这里？”
雪弥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手指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见了鬼一样。
锦心如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维持着那份雍容华贵的气度，款款走到青番茄身边，不紧不慢地坐下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宫廷宴会。
而让雪弥真正恐惧的，是后面那个男人。
“玖……玖先生，”雪弥的声音在发抖，舌头像是打了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你……”
玖先生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雪弥的心口上，他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而玖先生身后的刀客——那个戴斗笠的男人——眼神如刀，隔着斗笠的纱帘都能感受到那股仿佛能将人生吞活剥的寒意。
他的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像是一只随时会扑上来撕碎猎物的猛兽。
玖先生扫过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过半秒，却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荣辱不惊，翩然入座，好巧不巧，就坐在了雪弥身边。
雪弥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触怒身边这个可怕的人。
“秘法之眼的护法青番茄，”玖先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据闻两年前执行任务时挂在副本中，后来又遭遇行会内斗，不得已转职成了商人，声名鹊起。两年时间，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商人，做到行会的幕后操盘手，青兄的能耐，我是佩服的。”
青番茄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飞星岛主君惜海棠，”玖先生的目光转向韩昀，嘴角微微上扬，“出生于遗忘大陆库洛城，一路西行，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终是崛起于海上飞星岛，收拢九天旧部，割据一方。君先生的履历，比在座任何人都要精彩。”
韩昀端起茶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锦心如玉小姐，”玖先生看向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明艳动人，手腕高明，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或许我都会拜倒在石榴裙下。”
这句话说得很轻巧，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只是在敷衍。
对于锦心如玉，他只是点到即止，似乎并不想说破什么。而锦心如玉也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连回应都懒得给。
玖先生如数家珍地将每个人的底细一一点出，唯独对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雪弥只字不提。
这种刻意的忽略，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堪。
韩昀站起身，拿起茶壶，为后来的锦心如玉和玖先生奉上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