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套皮甲从他身上浮现出来,像是一层迅速凝固的液体,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最终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无上至尊,你污蔑我!”
从零开始的声音终于有了真实的怒意,之前的隐忍和克制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露出下面滚烫的岩浆。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愤怒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
“这是恼羞成怒了,”无上至尊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的右手虚握,一把长刀凝聚成形。
“还是不打自招了?”
长刀缓缓抬起,对准了从零开始的咽喉。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临界点——
“够了!”
无上至尊的长刀僵在半空中,刀尖距离从零开始的咽喉不过十五厘米,可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将刀往前送哪怕一毫米。
从零开始的短弩也僵住了,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只需要再施加不到一公斤的力就可以将弩箭射出去,可那一丁点的力,他怎么也使不出来。
白发人没有再用言语来加强他的威压。
他只是动了动手。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缓缓伸出,手指间夹着两颗黑色的铁核桃,核桃不大,正好可以一手握住。
他随手扔出了一颗。
铁核桃击中了无上至尊的长刀。
“咚”的一声,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厚实的冻土里。
可随着这声闷响,无上至尊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刃传到了他的手臂,从他的手臂传到了他的肩膀,最后从他的肩膀传遍了他的全身。
长刀在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而无上至尊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而那颗铁核桃,在击飞了长刀之后,并没有停下来。
它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那颗铁核桃改变了方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原本朝前的轨迹突然调转,朝向了另一个目标。
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几乎是本能地将右臂收回,横在胸前。
铁核桃飞到了,击中的位置正是他回防的右臂前臂的正中央,皮甲上光晕最强的那个点。
“砰”的一声,闷响。
从零开始感觉到前臂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像是有人抡着一把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骨头上。
他的手臂在剧痛中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神经反射,不受大脑控制的、直接由脊髓发出的应急反应。
他的手在这抽搐中猛地一握,手指痉挛性地收拢,而那只紧握的右手,恰好扣动了左手腕上短弩的扳机。
“嗡——”
短弩顶端的箭槽里那根银白色的弩箭被激发了,箭尾的羽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旋,笔直地射了出去。
箭矢飞行的方向,正对主位。
正对白发人。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
白发人轻飘飘抬起了手。
那颗飞出去的铁核桃,正在空中以某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弹回来。
没有人能看清铁核桃是怎么反弹的,没有人能计算它的轨迹和角度,没有人能解释一个圆形的、没有动力的物体如何在击飞一把重达数公斤的长刀并偏转方向后,还能精准地、稳稳地、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样飞回白发人的手中。
那根弩箭穿过白发人的臂弯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正眼看白发人。
所有人都在消化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一幕不是用语言能够描述的,那一幕不是一个“巧合”或者“运气”就能够解释的,那一幕是一个信号,是一个宣言,是一个写在所有人脸上的、用鲜血和铁与火铸就的警告。
白发人的嘴角缓缓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容。
“君惜海棠,是个麻烦人物。”
“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让他彻底消失在公众面前。”
“不惜任何代价。”
这些话从白发人口中说出来,是在下达一个判决。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用一颗核桃击飞了一个战士的长刀,又用同一颗核桃让一个身披顶级皮甲的战士无意中对自己射出了一箭,然后轻描淡写地躲过了那支弩箭。
这一切像是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