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仪带着烟雨色帷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匆匆在他面前站定,低声道:“本宫今日有求于你,他日定会回报你的恩情。”
长公主话语里的客气与疏离一览无余,季明决十指在身前交握,嘴角微抿,“殿下打算如何回报臣?”
“自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能将贺兰筠救出来。大齐国内有长公主一句如此承诺,不知有多少人会为之疯狂。
然而眼前这人丝毫不为所动,他依然维持着不咸不淡的语气:“臣想要的东西,殿下恐怕给不了。”
京仪惦记着正在慎刑司中吃苦的贺兰筠,又气他冷淡的态度,急道:“有什么是本宫给不了的!”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烟雨色的幕篱突然被人掀开,季明决的眉眼猛地出现在她眼前,两人几乎鼻尖唇齿相贴。京仪还未反应过来,纱帐缓缓落下,唇上一痛,原是被他狠狠咬住。
他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怒气,与上次清醒时分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下了狠劲咬她,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
京仪只觉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快被他咬断了,呜呜哼着,双手横在胸前想把他推开。
季明决被她抗拒的动作激怒,掐着长公主的细腰将人压到朱红廊柱上,握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低哑着声音道:“殿下,臣要的就是你,你给得了吗?”
帷帽早在挣扎间掉落,长公主青丝披散,眼角泛红,唇上水光盈盈,娇喘吁吁,胸脯被带得起起伏伏。季明决已是极动情,低头含住她的耳珠,含糊道:“殿下,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竟然敢为了其他男人来求他,季明决的愤怒中夹杂了多少嫉妒与不安,他自己都数不清。
“啪!”郎君玉色的左脸上又挨了她一掌。
长公主猛地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眼里虽含泪光,却态度坚决道:“本宫不用求你!本宫谁也不用求,我自会去救他!”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季明决眼底还有欲望在疯狂涌动,他站在原地,伸手覆上左脸的一片滚烫。
躲在暗处的陈运这才大着胆子出来,小心翼翼道:“郎君,您要不要上点药?”上次郎君带着红掌印回府,还被夫人念叨了许久呢……
他闭目感受着面上的灼热,良久才道:“备马,进宫。”他要亲自去把小莬丝草捉回来,不能让她心野了。
***
京仪没有回宫,而是登门拜访徐太傅。父皇不在宫中,只有太傅这样的三朝元老才能镇得住皇后。而且太傅曾经教导过她和时瑜,一定会帮她的。
但当她用两国和谈做诱饵,好不容易说动太傅与她进宫时,却发现慎刑司中根本没有贺兰筠的身影!
长公主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各种念头开始在脑中纷纷扬扬。难道皇后已经处置了他?这个念头一出,就被她立马否决,皇后要针对的人是她,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让贺兰筠死掉。但人又会去哪里?
慎刑司中的小太监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人在哪里,她在原地急得几乎要掉眼泪,正要返回辰殿察看,突然听到身后冷冷一声:“人已经安置好,劳烦太傅跑这一趟。”
她回身,果然是一身官服的季明决。
京仪也不多言,安排人送太傅出宫后,拔腿便往辰殿跑去。
季明决几乎被她气死,上前将她扣住,“人已经没事了,你急什么!”
周围的宫人已经全部散去,长公主的眼泪终于包不住纷纷跌落,但她始终低着头不肯让他瞧见。她慢慢坐到地上,抱着腿默默抽泣。
本只是冷眼看她抽泣,但见她一哭就停不下来,泪珠跟砸在他心上一样抽痛,终于忍不住单膝跪下,将她拥在怀中,安慰道:“好了,这就是殿下对恩人的态度吗?”
京仪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但知道这样只会让他把自己抱得更紧,只好维持着防备的姿势,连眼泪都渐渐止住,不愿在他面前示弱。
季明决对长公主的防备头痛不已,知道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只好稍微退出一点距离,换上那副君子光风霁月的面孔,柔声道:“殿下,方才是臣冲动一时冒犯,还请您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