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坚信随着时间的逝去一点点被打磨,从坚信上被打磨掉的粉末都化成了眼泪。下午五点,李侠脚步沉重地走到了刘丽英的房门前,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他的脚步在门前停下,敲门的手伸到了一半就停在了空中,他转过身无奈地走了几步,而后又一次停在了门口,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刘丽英。
门开了,刘丽英就站在门口,“李侠同志,怎么不进来,”她的声音很平静,一如往常。李侠强挤出了些许的笑容,硬着头皮跟刘丽英一起走进了屋内。“丽英同志,我已经跟上级取得了联系,上级首长对我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他们让我转达对你的敬意,呵呵,”李侠觉得还是先不要直奔主题的好。刘丽英微微一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说完又慢慢地坐在了桌旁,平静地提起笔继续写着。
李侠走到桌旁,他看到了刘丽英笔下的那首诗,他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他知道刘丽英对孔庆文的感情,也正因为此,他才不忍去伤害刘丽英的心,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语言,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李侠同志,”刘丽英手中的笔依然流动着,“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不要顾忌我。”李侠立即皱起了眉头,那句话在他的口中反复地咀嚼着,咀嚼得让他苦涩。“李侠同志,我们是革命战士,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你就直说吧,是不是孔庆文他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刘丽英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哦,不、不、不,丽英同志,”李侠马上否定了她的想法,“我来是想告诉你,”他还在犹豫着,“新四军方面派出的侦查员,大部分都回来了,可……可,仍没有庆文同志的任何消息,”他摇了摇头,“丽英同志,你别着急,不是还有侦查员没回来吗,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庆文同志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那么多的风浪他都闯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事的,”李侠的脸上又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刘丽英把笔放在了桌子上,她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满脸不安的李侠,“李侠同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对吗?!”李侠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我再去那边问问情况,”边说着边疾步走出了房间,可当他轻轻地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的眼圈红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房间里,刘丽英慢慢地垂下了头,眼泪不知不觉间滑落,滴在写满诗的那张纸上……
晚上七点,李侠再一次走进了刘丽英的房间,他的身后跟着新四军的首长。李侠担心刘丽英看到这个阵势会多想,于是就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丽英同志,刚才我接到南京那边发来的紧急电文,前几天你筹集的那批药品,八路军方面已经派代表来接货了,现在正在南京城里等你。”
刘丽英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回南京。”“丽英同志,”新四军的首长走了上来,“我代表新四军总部和全体将士,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寻找庆文同志的,一有消息,我马上就与你联系。”刘丽英含笑摇摇头,“首长,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给你们添麻烦了,尤其是庆文那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无论结果如何,我在这里先替他谢谢大家了。”李侠推了推自己眼镜,“丽英同志,我还是那句话,庆文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到现在为止,还有两个侦查员没有回来,这就是希望,我们不能放弃希望。”“是啊,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的,刚才我已经派出了第二批侦查员,我们一定能找到庆文同志的!”新四军首长也在为刘丽英打着气。
刘丽英微微一点头,“谢谢你们,我没事的。”此时距离太平渡的伏击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可以说,此刻除了刘丽英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对孔庆文的生死是失望大于希望了,但是在刘丽英的心里,即便孔庆文真的牺牲了,她也要见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