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断腿晋军每爬一步,就会低声吼出四字。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这不知是他第几遍念出,他的嗓音已经干哑,浑身的力气已经开始衰竭,他已经背着兄弟的尸体爬出了营门,还在朝大河爬去。
“弟兄们,杀!”张济带着董卓中军援兵杀到牛辅营寨,将李神通一部残兵堵了起来,与结阵自守的牛辅前后夹击,李神通率残兵猛攻牛辅所在的军阵,他们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斩杀牛辅,从这里杀出一条活路。
“杀!置之死地而后生!狭路相逢勇者胜!”独眼晋军传承者双手持握厚背斩马剑在西凉军阵中大肆劈砍,斩马剑呼啸过的地方,留下的只有一地残尸。西凉军为之胆寒,在后方军官的催促声中,扛着大盾蒙头而上。
“射死他!”樊稠指着独眼传承者下令,数十名弩手站到牛车上,对着独眼传承者扣动弩机。
“咻!”独眼传承者被一箭射穿手臂,手中斩马剑脱手,一把拔出弩箭,传承者怒喝一声:“卑鄙!”
他手里握着弩箭,冲向一名年纪不大的西凉盾兵,随后浑身就被集射而来的弩箭扎透,浑身扎满弩箭,他瞪大了独眼,口中喷着血,浑身伤口更是不计本钱的淌血,弩箭上的白色箭羽都被染红。
传承者面前的那名年青西凉军暗自松了口气,他刚才直接被吓傻了,都不知道做出反应。他持刀大喝一声,正要砍了那传承者的首级,突然那传承者动了,猛扑到他身上,传承者手中的弩箭狠狠的被扎在年青西凉兵的喉结里。
“嘿嘿,小子,你还不行!”独眼传承者低声说完,脑袋一偏,死了。
他尸体下的青年西凉军双手紧紧捂住喉结,双眼中恐惧与怀念共存,脸色憋得通红。他不会死于失血,而是窒息。
“杀!杀过去!”李神通望见了火把下的牛辅,在马上高声呼喊,纵马左右奔驰,勇不可挡。
“李神通,投降不死!”张济带人堵住营门,劝降李神通。李神通是晋国骨干,活着的李神通远远要比一枚首级有用的多。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约定好的,要一起回家……”断腿晋军声音虚弱,说罢,昏迷过去。
他没有看到李道彦就伏在他面前,他最后只想着向前爬,再爬,爬过大河,爬过汾阴,爬到平阳郡……
“李铁,你带他们过河,送他们回家吧!”李道彦突然指着眼前的伤兵,语气不容质疑。
“末将是公子卫将,不可擅离!”李铁随手指了十名军魂,让他们护送断腿伤兵和那具死尸回家。
“我父已被秦军前后夹击,后队秦军对我军并无防范,只要一鼓作气,必能击溃秦军左翼!”李道彦沉声说罢,带着三千部众悄悄摸向牛辅左军大寨。
“哈哈哈,我李神通身为晋国宗室大将,岂有投降他国的道理!”李神通身旁的残兵不断被西凉军收割,此时已不足三百人。
“儿郎们,可
愿随我李神通为大晋赴死?”李神通马槊横指牛辅,他们之间只隔着一道军阵,突破后他自信能够生擒牛辅。有牛辅为质,必能从董卓那里换一条生路。
“赴死!晋军威武!”残兵握紧手中兵刃,竭声大喝,用尽体内最后的气力,与李神通杀向牛辅。
“杀,一个不留!”张济哪里不知道李神通的打算,指挥部下对晋军发动最猛烈的进攻,双方士兵一方胜券在握,士气高昂,一方心怀死战信念,竭力反抗,杀的难舍难分。
“杀!”李道彦突然从背后杀出,使得张济所部陷入混乱,被夹击的李神通数百残兵士气更是高涨,浑身不知哪里冒出的气力,让他们发现手中的刀剑不在那么沉重,开始顺手起来。
“阿绣,你去干掉李神通!叔父带人挡住外面这股晋军!”张济当即就对自己的侄儿张绣说道。
“叔父保重!”张绣抱拳一礼,带着重甲亲兵,冲开挡路的西凉军,杀向李神通。
“挡住这股晋军,右军大寨的援军即刻就至!”张济为部下鼓气,力求要将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晋军挡住,绝不能让他们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