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晨恼人地轻雾中看到她,在午餐后地昏昏欲睡中遇见她,在暮色来临前的悲怆中碰到她。 在没有梦地现实的黑夜里,我的脑袋中只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愤怒,那是一种莫名的暴躁,是对苏小童无限的悔恨与对现实生活的所有不满。 我想报复这个世界,要那些曾踩在我头上的人们,和我现在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哭泣。
我离开了南京,想在死之前最后见一次苏文起。 面对这次疯狂的报复,我不准备活下去,只想用鱼死网破的形式拉着张勒抑进入地狱。
苏文起和桑彦,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后惦记的两个人,也是我最歉疚的两个人。
当我在一次踏入那栋古刹时,被两个和尚拦住。
“这位施主,请留步,本寺规定,不许女施主进寺。 ”一个和尚说道。
我微微的笑了,说道:“二位大师多虑了,弟子想为菩萨塑金身。 ”
“这……”一个和尚说道。
“请二位大师转告主持。 ”我说。
当我进寺的那一刻,不断地打量着零星的和尚。 只想在这些光头、青衣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与主持谈了一会,我留下一大笔钱。
“大师,这件事情就摆拖您了。 只是,弟子还有一件事相求。 ”我说。
“哦?施主请讲。 ”主持说道。
我笑了笑,忐忑不安的说道:“贵寺的念恩和尚与我颇有渊源,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所以。 我想借此机会,见他一面。 ”
主持叹了一口气。 说道:“施主刚一进来,老衲便知施主绝非善者。 ”
“大师诧异,《金刚经》中提到,善男人、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我又何谓来着不善?”我笑着说道。
主持微微的笑了笑。 说道:“念恩在后面禅房,只怕你此刻进去会打扰了他的清修。 请施主在偏殿略作休息,老衲派人去请他过来。 ”
“谢谢大师。 ”我说。
我跪在佛祖地面前,在心里默默念到:“佛祖,若能帮晚秋除掉那jian人张勒抑,我定会散尽家财,重修寺院,也愿后半生吃斋念佛。 ”
这时。 一个缓慢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连忙回身,只见一个僧人缓缓地从阳光中走了出来。 强烈的阳光下,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来了。 ”他冷静的说道。
我站起了身,呆呆的望着他。
苏文起明显消瘦,他的脸上充满了宁静与恬淡。 他径直走到佛前,跪下。
“先生。 晚秋来看你了。 ”我说,眼泪开始盘旋在眼眶中。 但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难过,只怕会打扰了他地清修。
苏文了点头,说道:“老衲法号念恩。 ”
我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先生,进来可好?”我问。
苏文起面向佛祖轻轻的闭起了眼睛,说道:“还好。 施主如何?”
“好,一切都好。 ”我哽咽的说道。
苏文起缓缓的点了点头。 此刻,由于拼命的隐忍,我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
“施主定是遇到难事了。 ”苏文起说道。
我摇了摇头。 摸着眼泪。 说道:“没有,就是想看看先生。 ”
苏文起笑了笑。 说道:“未必,若没有难事,定不会满身杀气。 ”
我扭过了头,看着那金色的阳光。
“既然来了,说说也无妨。 ”苏文起说。
被他这样一说,放佛是将我心中那根绷紧地玄拉断。 我那些眼泪和忧愁顺着身体的倒下而发泄出来。
我跪在苏文起的身边,一手扯着他的衣袖哭着说道:“先生,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害了你,也害了苏小童。 苏小童死了,是被我害死地。 我该怎么办?我这一辈子,也逃不掉心里上的折磨。 ”
苏文起闭起眼睛,不知道他是否听到我的讲话。
我只大声的哭喊着,说道:“先生,你若没出家,该多好?你若能陪伴在我身旁,今日,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先生,你不知道我有多狼狈,多难堪!若是让我死,能换来你的自由和苏小童的复活,我立刻就会死。 ”
“你这是何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罪孽,要用一生来偿还。 ”苏文起突然缓缓的说道。
“不要,我不要你们有罪孽。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地错。 先生,我仙子啊过地简直不是人的日子。 我够了,实在够了!还有那个畜生张勒抑与戴笠,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为苏小童报仇。 实不相瞒,先生,我来看你,只怕是今生最后一次。 ”我哭着说道。
苏文起突然半睁开了眼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我摇了摇头,哭着说道:“先生,若不是张勒抑,只怕你也不会这么惨。 若不是张勒抑,苏小童也不会……也不会被强暴……。 ”
苏文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佛慈悲,切不要在说,以免冲撞了佛祖。 ”
我抹掉了眼泪,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已经离开了尘世,在也不属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