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看着明昭行过来,沐风笑着举杯道:“这是**茶,放在河水里冰过一回的,船上虽不是很热,但还是有些暑气的,你喝些消消暑气。”
“嗯。”明昭坐了下来,接过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耳边却听见沐风说道:“前两ri,我在宫中,一个人找上了我,却是国子监韦可。”
“他想找你为刘丞相说情。”明昭眉一挑,外官找上沐风,也只有刘仲武这一个原因了,国子监韦可虽然是庶族出身,但是却只埋首经卷,不理士庶之分,因此明昭才选定了他接任国子监之职。韦可的前任也是一位饱学大儒,乃是明昭二年致休的安无忌岳父陈邑。也正因为韦可不理士庶之分,才会向沐风托情,希望沐风在明昭面前说上几句话,不要让刘仲武致休,毕竟在一众朝官心中,刘仲武的告老还乡,不过是被明昭贬斥的一个体面一些的说法而已。
“是。”沐风没有否认,点头应道。
“那你是怎么看朕这一阵不同寻常,或者说是无理的行为。”明昭面sè之上挂着一抹冷笑。
沐风轻叹着没有回答明昭的问话,只是道:“我当时回了韦可,说我虽是平王,却不管朝廷事物的,也说不上什么话,他……”
明昭心中突然一阵焦躁,不等沐风说完,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茶水溅了出来,不但溅得满桌都是,连明昭的衣服之上,也沾上了几滴:“朕知道了。”冷冷的抛下这一句话之后明昭起身向内舱行去,道:“朕很累,想休息一下。”
沐风默默的看了满是茶水的桌子一回,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起身向内舱行了去。
内舱的矮塌之上,明昭正斜卧着,手上持了一本书,但是她那个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没有看书,看见沐风进来,明昭的脸sè有些尴尬,放下了书,把头扭向一边,也不说话。
“怎么了,生气了。”沐风坐在塌侧,一手抚上明昭的香肩,柔声道。
“不是。”明昭没有把头转回来,闷声道。
“那是什么。”沐风的话语略带些责备:“我知你心中要谋划思虑许多事情,而且许多事都不能对我说,对谁也不能说,但是关于我的事,你难道就不能说么。我心中虽对你贬斥刘丞相有些意见,但是却深知你不是那样的人,那般行事定然也是有原因的。韦可找上我,我事先也不知晓。你一个人躲在这里生闷气,又是何苦来哉,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好么。云楚”沐风语调再度转柔,轻声道:“我之前已在你面前许下诺言,不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让你一个人苦闷忧郁。我要实现这个诺言,你也要助我实现这个诺言。云楚,有什么,说出来好不好。”
“沐风。”猛的,明昭扭过了头,秀眸已有些泛红,但是她还是控制着自己,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而已。”
“自己的气有什么好生的。”沐风搂住了明昭,微微带笑,眉间眼角,尽是温柔神sè:“堂堂大卫天子,怎么可以这么傻。”
“我是气我这个身份啊。”在沐风怀中的明昭,绝对不是威仪棣棣的大卫天子,当今女皇,而只是一个妻子,一个女子。
“我知道。”沐风打断了明昭,俯下头在明昭额头之上轻轻一吻,道:“你不要想着什么委屈了我。我于政事之上帮不了你什么,因此也尽量的不去管那些国家大事,那些所谓的委屈也完全不在我心上。你难道不相信我么。”
“可是我……”明昭固执的还想再说下去。
“没有什么可是。”沐风道:“就拿你对刘老丞相之事来说,我虽不知你为何要如此,分析不出局面,但是我会下棋,棋中有弃子,刘老丞相,大概是你不得已之下弃的子吧。下棋之人,若太纠缠于一子一地,不顾及全局,是必输无疑。由此而推之,你为帝之道也正是如此,虽然心中不舍,但却是不能不弃。是不是。”
“嗯。”明昭低低应了,眼中泪花,终于滚了下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苍天,你明昭待明昭何其薄也,你让明昭成为了孤家寡人,甚至还让夫婿成为了明昭的仇人,可是苍天,你待明昭何其厚也,不但让明昭有了大卫江山,能一展明昭心中之志,还送来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知心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