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元鼎笑道:“朕的明昭何时如此小心了,你只管出题,朕信得过你。”
明昭至此时还能再说什么,她本事一肚子国事向元鼎来讨旨的,哪里顾得上什么风花雪月吟诗作对,更别说考问别人学问了,转目见一只三彩琉璃釉花瓶内插得桃花极好,便随口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凌凛你便以桃花为题,做一首诗罢,格律不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乃是诗经桃夭内的一句,此乃诗中名句,后面两句乃是“之子于归,宜室宜家。”chunri桃花正艳,正是女子出嫁之时。明昭说出那题之后方才醒悟过来这题是出得如何的不合适,恨不得把之前的话塞进去。元鼎却是兴致高涨,道:“此题皇儿出得正好,正合朕意。凌凛你便已此为题做上一首,莫要辜负了这chun光,这桃花。”
凌凛没有想到明昭竟然会出这样的题目,前ri里安无忌与他说的“公主待你却是不同”的话语在他脑中不停的转来转去,兴奋不已,完全没有注意到明昭眼中的懊恼神sè,他一心想要出彩,当下打叠jing神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去想那题目。元鼎静静的看着一脸思索神sè的凌凛不言语,一旁侍立知道点内情的秦重与颜静月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这二人,一是看着明昭长大,替明昭高兴;一是为凌凛好友,为凌凛而高兴,只剩下明昭一人在那里独坐懊恼。
手指屈了又伸,伸了又屈,好在凌凛没有让元鼎等太久时间,便扬声吟道:
二十年来寻剑客,
几回落叶又抽枝。
自从一见桃花后,
直至如今更不疑(唐五代-志勤)
“好一个直至如今更不疑。”这诗中意思如此明显,元鼎哪里听不出来,拍手大笑道:“皇儿的题出得好,凌爱卿的诗做得好,都合朕的心意,好啊好啊。明昭,你说凌爱卿这首诗做得可好。”
明昭自是听出了凌凛这首诗的弦外之音,脸上一红,但她不愿说假话,而且凌凛这首诗做得却然不错,乃是上佳之品,也就点了点头。
元鼎见明昭点头,心中只道明昭应了,更为兴奋,红光满面,立起身来道:“好诗,这等好诗朕不得不赏,凌爱卿,你想要什么,只管与朕说来,朕一定答应你。”
凌凛偷瞥了一旁似是木无表情的明昭一眼,咬咬牙,口中说出的却是:“臣没有什么要求。”
“哪里能没有什么要求。”元鼎现在看凌凛是越看越喜欢,一心想撮合这一对,知道凌凛位份低下,不敢说出口,当下也不管什么了,笑道:“朕看你是想要的太多,不好与朕开了口,这样吧,朕就进你的官,升为……”说到这里,元鼎故意顿了一顿,道:“升为驸马都尉,明昭我儿,这样可好。”
明昭在凌凛吟出那首诗之时便心知不妙,此时元鼎说出了口反倒镇定了下来,其实她并不是讨厌成亲或是讨厌凌凛,甚至,她连那些世家子弟都不讨厌,她厌恶的,不过是是她自己的命运,因此才有向来抗拒之态。她木然起身,向元鼎行了一礼,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却无意识瞥见了凌凛呆呆望向她的目光,那目光之中,期望,失落,爱慕,自卑。痴迷……明昭甚至都很惊讶自己竟在短短一瞥之中能看到那么多,此时她心中突然明镜也似的亮然,琼林宴上凌凛的失态、昭庆殿中古怪神sè、盘查亏空之时的贪功行径,再加上现在的这道痴迷目光。明昭突然明白了,忍不住再一瞥,与凌凛热切且痴迷的目光对个正着,心一软,明昭暗叫一声:罢了!
再也不看凌凛,明昭容sè一敛,却带着点小女儿的羞涩,对元鼎道:“父皇处置如此正好,儿臣并无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