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喜,深以为是,下旨诛凌方竹三族。凌方竹阖家二百三十人,上至苍苍白发,下至三尺稚童,无一余者。事后,青州一州百姓为之带孝,遍地缟素,无人不痛哭流涕。”
那一句,被永远的抹去了。
她还深切的记得,她说出那番话之后,父皇随即召见了中书舍人,敕令他们撰写圣旨,诛凌方竹三族之时她的惊恐。
凌方竹是有罪,但是亦有功,且罪不及三族,父皇为何要那么做。
在和父皇一起回母后宫中的时候,父皇慈爱的抚摩着她的头,微笑着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朕的小公主,你说得不错。凌方竹是有功。不过这功劳也太大了,劫军粮以得民心,甚至连朕派去的专案大臣,亦被他收了心。这样的人,不赶尽杀绝,朕难道要留着养虎为患么。就算杀了凌方竹,不以重刑镇之,反予以表彰,朕难道等着一个又一个的张方竹、李方竹来劫朕的军粮,甚至造反么。古人云天时地利人和,尤以人和为最,在那些灾区百姓的心里,朕不过是一个不理他们xing命死活的狗皇帝,而凌孟尝,却是一个大善人。推翻狗皇帝,让凌大善人当皇帝,也是应当的罢。一个大善人朕自然不放在心上,可是百个千个万个呢……唉……”
父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无比的疲惫:“就算后人骂朕不明,也比养虎为患要好得多。朕的小公主啊,你要是个男子该多好呢。七岁就知道了这么多。要是你是个皇子,朕这个大卫江山,就可以给你了啊……”
朕这个大卫江山,就可以给你了啊……
父皇,大卫江山,您还是最后交到了明昭的手里了。可是谁知道,您为明昭挑的夫婿,您的长孙的父亲,竟然是凌家的人。父皇……
父皇的那些话,只能永远的刻在她的心里了。在天下面前,任何的仁慈,都是罪恶。小慈乃大慈之贼也。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句话了,可是今ri要真正行使起来,却是那么的苦痛。
君君臣臣,明昭你还记得么,在你登上帝位的前一天,你的挚友,成为了你忠诚的臣子。现在,你认为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也永远的离去了。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