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与安无忌坐了一桌,华莹本想在明昭身后伺候,却为明昭阻止,让她与侍书、抱琴、武应安坐了一桌。至于还有几名侍卫,便在楼下吃酒等候。
此时正当淡季,酒楼的生意不甚好,整个二楼只有横栏边有一位背着众人看不清面目的青衣男子在那里自酌自饮。明昭见武应安死死盯着那男子看,便低声笑道:“应安也忒小心了,你只管吃你自己的酒,莫要扫了人家,也扫了自己的兴致。”武应安虽应了,但是一双眼睛,还是禁不住不时去看那男子。
一时酒菜上来了,虽不及皇宫之中的御膳美味无双,但也jing致,酒更是十年陈的梨花chun,倒应了明昭之前所说的“红袖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之语。
窗外的雨渐渐的大了起来,不再似之前那般如chun雨之连绵细润,真的个有了些凄风苦雨的味道。明昭持了一杯酒,呆呆的望向窗外,只见大运河之上一片风雨凄迷,之前来往的各sè船只也消失了一大半,只有两三片孤舟漂泊其上,更显凄冷。
安无忌见明昭眉宇之间凄sè越发的浓了,便想说个什么笑话,来转移明昭的注意力。方才一动念,却听得“蹬蹬”楼梯轻笑,从屏风间隙看见上来一老一少两个卖唱之人。那少的是个十四五岁女子,身量未足,老的是个五十余岁的男子,手持琵琶,二人眉宇之间甚是相象,当是父女。
少时,那小二引了那卖唱的父女进了雅间,赔笑道:“客官可要听什么曲子,他们父女二人是我们曲阿城里唱曲的一把好手,客官想听什么只管点来,他们无有不会的。”
安无忌尚未答话,一直明显在出神的明昭却转过头来,轻轻道:“那便唱一曲史梅卿的八归罢。”
“是。”那少女盈盈施礼,脆声道:“可是‘秋江带雨’的那一首八归。”
“嗯。”明昭微微点头,双眉之间寂寥之sè更为浓厚。
琵琶转弦,歌声乍起。
秋江带雨,寒沙萦水,人瞰画阁愁独。烟蓑散响惊诗思,还被乱鸥飞去,秀句难续。冷眼尽归图画上,认隔岸、微茫云屋。想半属、渔市樵村,yu暮竞然竹。
须信风流未老,凭持酒、慰此凄凉心目。一鞭南陌,几篙官渡,赖有歌眉舒绿。只匆匆眺远,早觉闲愁挂乔木。应难奈,故人天际,望彻淮山,相思无雁足。
此曲原本凄凉,就着这一等凄迷秋景,虽那少女年岁尚小,唱不得其中离别思怀的真谛,听起来还是不禁令人潸然泪下。明昭长叹一声,闭上双目,似是在想着什么,安无忌亦默然无语,只慢慢品着杯中梨花chun酒。
过了一时,曲声已尽,明昭睁开双目,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屏风外面一人高声道:“曲是好曲,不过也忒凄凉了,快快弹一曲念奴娇,我来唱一首过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