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静月当初在四人之中年岁最小,但是此时也过了而立之年,蓄了三缕长须,眉目清俊,飘飘然若神仙中人。当初他极得元鼎宠信,中了进士后便一直在御前行走,但是当年元鼎之死他知道内情,因此明昭登基之后也没有重用于他,他也知道厉害,不但一直守口如瓶,而且专心诗文,不理官场倾轧。明昭三年进的翰林供奉,从此更是不理世事,一味的吟风弄月,倚马章台,又因为家境富裕,兼之文采风流,因此成了上京城内第一等风流人物,无数青楼花魁期盼的恩客。
“静月怎么这么好兴致来找我。”对着颜静月,施上淳便觉得轻快了不少,轻笑道:“不过现在可不是眠花宿柳之时,才下了早朝,还没过午呢。”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就是活脱脱一个sè鬼不成。”颜静月斜眼道。
“本来便是。”施上淳笑道。
“去去去。”颜静月挥手道:“我不与你多说这些废话,我今ri接到一位故人的信,你道是谁。”
“谁啊。”施上淳问道。
“嘿嘿。”颜静月嘿嘿一笑,道:“令亨兄。”
“楚令亨。”本来漠不关心的施上淳立刻激动了起来:“令亨兄来信了,整整十年啊,他可是一封书信都没有来过,怎么此时突然来了一封信,在哪里,快与我看看。”
“信有什么好看的,加上落款不过七个字而已,要看就要看人。”颜静月嗤之以鼻。
“什么,你的意思是令亨兄也到了京城,他怎么不找我啊。”施上淳激动道。
“你堂堂刑部尚书,门高府大,令亨兄怎么进得去。”颜静月还是如当年一般促狭。施上淳却不理他的调侃,问道:“令亨兄呢,现在人在哪里,信上怎么说的。”
“正文只有四个字,我在青楼,一诗可当千金,没想到令亨兄却比我还惜墨如金啊。”颜静月嘻嘻笑道:“信上写,伏久飞高。令亨兄让我们去伏久客栈重聚呢。”
“是啊,当年我们就是在伏久客栈相识的,这么多年,都没去过,也不知老板是不是还是原来的罗老板。伏久者飞必高,不知那罗老板现在高飞没有。”施上淳叹道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颜静月笑道。
“好。”施上淳一口应下,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我与你一同去。”
“自然是现在啊。”颜静月道:“反正翰林院也没有什么事,施大尚书你呢,走得开不,要不我先去和令亨兄把酒言欢,再等你来。”
“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先等等。”施上淳转身走向在一旁等候的王举之,道:“王大人,我突然有些事,就不随你一同去御史台了,那份卷宗,你派人送过来就好了。”
“好。”王举之一拱手,道:“那我就先走了。”
“王大人走好。”施上淳拱手回礼,转身朝颜静月道:“好了,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颜静月一挑眉,脸sè古怪。
“怎么。”施上淳诧异的看了看自己,衣帽齐整,没什么事啊。
“你难道穿一身官服去伏久客栈见令亨兄。”颜静月提醒道。
“哦。”施上淳一拍额头,叹道:“你看我都糊涂了,这样,你等等我,我回尚书省先去换了衣服再来。”
“大老远的去尚书省干什么。”颜静月拉住了施上淳,道:“这里离翰林院不远,我在那里还有两身便服,你我身材相差不远,将就这穿一下便是,莫要让令亨兄久等了。”
“好。”
小半个时辰之后,颜静月和施上淳已经到了伏久客栈门前了,十年前,四名少年书生纵论文章天下,挥斥方遒。十年后,再次重逢,又会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