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侧殿则被征用为太医们会诊分析病情熬炖汤药的地方,半个殿是烟熏火燎药香阵阵,半个殿是太医们争得脸红脖子粗喧闹不已。还只有正殿和后面寝殿清净一些。往来进出的宫女太监都是愁容不展,毫无言语,偶然发出了声音,也只有微微轻叹。
“皇上驾到。”
一声一声的通报传入了百福殿。两侧配殿里不论是念佛颂经的宫女太监们,还是争执不已的太医们,都急急的从屋子中跑了出来,跪迎圣驾。
华莹抱琴二人为先导,明昭没有更换衣袍,依旧是路上为赶路而特意着上的素白胡服,身后沐风青衫飘飘,再往后才是安无忌武应安和一众宫女内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明昭无心去理会跪在两侧的这一众人,她担心的,是后面寝殿里正出着花儿的自己的骨肉,君绍圉。
行入了百福殿正殿,太医正应天和殿中省少监王定立刻迎了上来,刚要行礼,却听明昭冷冷问道:“圉儿病况如何,宫中是如何防备的,圉儿怎么会染上天花的。”
“回禀皇上。”应天跪下禀奏道:“皇长子殿下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是还是……还是有些危险。”
“废物。”明昭冷喝道:“什么叫已经得到了控制,却有危险,太医署是干什么的。”
“臣有罪。”应天知道是明昭心中焦急而发的火,连忙叩首请罪。
“你呢……”明昭转向王定:“你身为皇宫数百内侍首领,领殿中少监,皇长子怎么会染上天花的。你们是怎么防备的。”
“回禀皇上。”王定的声音之中已经带着哭腔,连连叩头道:“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当初京城里开始传天花时,奴婢就已经派人在宫中四周撒石灰消毒了,皇长子所用的一应事物都蒸煮过,饮食也按照太医吩咐由小厨房特别做的。伴读都不许入宫,连少傅都是三ri一进的,奴婢自以为防备到了十分,可谁晓得……”说着说着,王定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明昭本是心中急噪,排揎了应天一顿心中那股子气已经消了不少了,此时听王定如此分辨也知他尽到了心力,不由一叹,口气却还是冷冷的:“哭什么,要出给朕出去哭去,别扰了圉儿。”又听里间并无动静,皱眉问道:“怎么里面没有声响,圉儿睡过去了。”
“是。”应天道:“臣给殿下开了安神药,殿下服了,刚睡了过去。”顿了一顿又说道:“睡过去可稍减苦痛,殿下虽然发病,神智却还清醒,一直忍这不哭不闹,这病可是极难受的……”
“是啊。”王定已经止住了泣声,抹泪道:“那ri奴婢伺候殿下进药,药是极苦的,殿下却一口一口的把那药喝完,临了还对奴婢说,他要尽快好起来,不让皇上cāo心。”说着泪又掉了下来。
明昭心头一酸,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她也不抹泪,道:“快带朕去看看……快带朕去看看,朕的圉儿……”说着便往寝殿行了过去。
“皇上。”应天见明昭向寝殿行去,连忙起身拦阻道:“皇上,天花传染极厉害,皇上不能进去啊。”
“朕出过天花。”明昭手一挥,便行了进去,沐风华莹也跟了进去,安无忌等人待进去之时,却被应天拦住了:“殿下需要安静,各位还是在外面等候吧。”
百福殿寝殿被封得密不透风,连窗户都用布幔堵得严严实实,虽是白ri,却不透一点光。几盏灯在殿内闪烁着,壁上悬挂这观世音像和痘神娘娘像,明昭并不信这个,但是见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祝祷。君绍圉所卧的床头悬挂着螃蟹,香囊等驱邪之物。再往**看,却见一领黄绫被中,君绍圉被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小脸。
快速前行几步,明昭坐在床前,只见君绍圉正在昏睡之中,呼吸甚为急促,几盏灯影下小小鼻翼翕张,轻轻抚上去,只觉热得烫手。
正巧伺候的宫女要上前来为君绍圉额头换凉帕子降温,明昭顺手接过,也不用那宫女伺候,自己取了帕子将君绍圉小脸之上的细汗细细的擦了去,反手再要一条凉帕才覆在君绍圉额头之上。
沐风明昭如此细致,禁不住心中一阵感动,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立在一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