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皇上。边关三ri前送来奏报,道是今天北地风雪成灾,西突厥受损甚为严重,定然会出兵南下掠夺,而边关城墙久未修葺,已然破败,因此奏请皇上调拨银钱用以修葺边关,另需筑城劳力,也请皇上定夺。”楚文森缓缓说道,他乃是中书令,亦是宰相,因此说这等军情之事并不算逾越。
“哦。”明昭一挑眉,问道:“需银钱几何,算过没有,征调民夫之事,又有条陈没有。”
“回禀皇上,臣已经知会户部算计好了,另征调民夫之事亦在筹划之中,只是……”楚文森脸上略略带有一丝迟疑之sè。
“只是什么。”明昭心中一阵奇怪,此事比痘疮更为紧要,为何楚文森要等到自己任命了郭维主理控制痘瘟之后方才说出来呢。
“回禀皇上,只是国库之中一时怕难以支出那么多银钱。”楚文森望了一眼郭维,道:“本来银钱是够的,但是皇上任命郭大人主理痘瘟之事,郭大人向来爱民如子,这个臣等都是久仰的。但是臣怕郭大人太过爱民如子,多用钱粮,那国库便有些紧张了。”
“楚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本官贪污不成。”郭维怒声道。
“郭大人息怒。”楚文森依旧恭谦有理,似笑非笑的说道:“本官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赞誉郭大人爱民如子而已,当然,一爱民如子,有时候花在百姓身上的银钱便会不知不觉的用多了,忘了国家虽有赈济百姓之责,但是国库却不仅仅是为了赈济百姓而立的,也把边关军情之类的事给抛在脑后,万一突厥军破关南下……那百姓们可就。”
“你……”楚文森这一番话甚为yin险,先用话挤兑住郭维,说他爱民如子,又在这个爱民如子之上大做文章,夹枪带棒的指责郭维有浪费之嫌,最后还拉扯到边关军情上去,再给郭维扣一顶大帽子。让郭维辩解也不是,不辩解也不是。果然虽然气得满脸通红,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分辨,直得怒视于他。
楚文森却不把郭维能杀死人的眼光放在心上,再度一躬身道:“臣这番话纯属推测,其间对郭大人有些冒犯,但也是臣的一片忧心朝政之心,和对郭大人的了解之后才做出的推测,还请郭大人不要介意。”
这个几句话一说,楚文森就等于打了郭维一个耳光之后抽身而出,负手看郭维的笑话了,郭维还手是绝对还不了的,要是要强行动手,在明昭面前就会显得心胸狭隘,有失宰傅风度,有失官体。唯一的出路就是自认倒霉,乖乖的退出再不说话了。可是这样一天,受的憋屈气也就太大了。
坐在末座的尚书左丞邵元长眼珠一转,起身道:“楚大人公忠体国之心天ri可见,下官也是十分佩服,但是楚大人,方才皇上也已经说了,皇上是因为郭大人曾任户部尚书,jing擅计算调拨才派郭大人这个差事的。况且郭大人执掌户部多年,向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还常被先帝和皇上嘉奖。因此下官绝对相信,郭大人正是出于爱民如子之心,才更会jing心计算,不浪费一分一豪,更不会给边关修葺城墙造成影响的。”
邵元长这一番话一下就把局面扭转了过来,连消带打,引用明昭的话,立刻将楚文森之前的推测推翻。当然,当今皇上都是因为他以前是户部尚书,善于计算才派的这个差使,你身为人臣,还有什么好质疑的,你要是再质疑下去,就是质疑当今不明,得罪皇帝这个罪,谁都不想领,也是领不起的。
果然,楚文森木了一阵,方才说道:“这不过是本官的一点小小猜测,具体如何,还是要由皇上定夺的。”
“正是。”邵元长微笑道:“请皇上定夺。”
坐在上位的明昭此时心里已经是明镜一般,由科举拔擢而上的寒门仕子与世家子弟的斗争已经是越来越严重了,两派都在尽全力打击对手。不然,楚文森也不会因为明昭派宰相之中唯一一个不是世家子弟的郭维一个并不大的差事便如此,至于邵元长,自然已经和郭维结为一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