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中,我命你为主考便是想选拔出一批人才上来,一正朝中贪贿之风,现在这个名单之上,你敢说,没有几个不是走后门的。”明昭道。
“是,确有其事。”安无忌坦然答道,丝毫也不忌讳。
“哼。”明昭重重的哼了一声,她向来和颜悦sè,此时这一声冷哼,熟悉她的安无忌自是明白明昭已经动了真气了。但他却豪无惧sè,侃侃而谈:“公主请听无忌将话讲完,这三十四人之中,有六人是有权贵来为其说话的,较之以往,比例已经大大减少了。”
“那明昭还要感谢安大人了。”明昭讥讽道。
安无忌却恍若不觉,继续说道:“这六人有三人是楚氏与孟族推荐而至的,还有三人是藩王及上柱国林大将军的面子,公主说无忌可以得罪哪个,无忌得罪哪个不要紧,但是满朝上下都知道无忌乃是公主的亲信,无忌不答应,在他们看来,也就是公主的意思,公主可曾想过这里面的后果。”
“那有如何,我的本意正是如此,堂堂国之储君,还要看人脸sè行事不成。”明昭话虽如此说,但脸上却露出思索神sè。
安无忌继续说道:“公主也曾对无忌说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和光同尘中庸之道方是治国之上策。治大国如同烹小鲜,现在朝中各大势力纠错盘结,牵一发则动全身,而公主的后方也不稳,万一正面冲突了起来,您可是要吃大亏的。”
“你是说我的身份……”明昭天分本高,此时经安无忌一点,心中便如明镜一般,沉吟道。
“是。”安无忌点头道:“四大世族在朝中势力极大,而为了立公主为储,吕族已经死了一个族长,吕族现在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却是不可能没有心病的,而四大门阀百余年来互通婚姻,向来同气连枝,公主此时绝不可与其冲突。能压制这些世族门阀的也只有军队了,而现在三杰都在边关,京城军队之中,您是一个得力亲信也无,上柱国林大将军向来忠于皇上,不偏不倚,朝中也急需这样一个人来压制,公主您现在如果不乘机向林将军示好,以后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这林大将军就是能决定朝中局势的决定xing人物,您、藩王、四大家族,不论他倒向哪一方,哪一方赢的可能xing都会大大增加。至于河间王,还是立储之事,藩王之内,他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此人最容易拉拢,以后您免不了和藩王有冲突,能拉拢此人,得利不少……”
“莫要说了。”明昭挥了挥手道:“你说得对,治大国入烹小鲜,当时我确实是太急躁了,没有考虑好。但是这个计划……”
“公主这个计划无忌认为不必停下来。”安无忌接口道。
“那你的意思是虚张声势。”明昭揉了揉太阳**。她自然不想放弃这个想法,但是让她弄虚作假,她却也不愿意。
安无忌自然知道明昭心思,嘴上只说道:“公主明鉴,并非要虚张声势,光打雷不下雨,但是涉及到四大家族和藩王之时,公主手软一点便成。”
明昭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如此那便依你。”
安无忌听明昭口气,有点意兴阑珊,这也难怪明昭会如此,堂堂一个储君,行事却要看臣子的脸sè,千方百计的计算着如何不与臣子发生冲突,而且正朝中贪贿之风也是之前定下的策略,此时却被改得有名无实,你叫明昭如何高兴得起来。
“公主,这回时务策的首名没有被录取并不是因为这些事。”安无忌适时的扯开话题。明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讶道:“为何。”
‘回禀公主,是诗赋不过关。”安无忌回答道。
“人哪里有十全十美的。”明昭笑道:“时务策考了头名,诗赋差一点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能拿状元,这中举还是可以吧。”
“可是……”安无忌苦笑着不知如何解释,后来干脆转身再拿出一份卷子,呈给明昭:“公主,这就是那人的诗赋卷子,您亲自看吧。”
明昭抖开那张卷子,却见偌大一张白纸上只有四句诗,二十字。
终南yin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sè,城中增暮寒。
这一科的题目是终南望余雪,按律当写六韵十二句,而此人却只写四句,根本不合规制,即便是安无忌想录他也是不行的。
果然,明昭皱了皱眉道:“此人为何只写四句。”安无忌苦笑道:“我曾让此人重写一次,但是他却只回了我两个字——‘意尽’”
“意尽。”明昭喃喃念着,忽而一笑道:“此人倒也有趣,叫什么名字。”安无忌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道:“此人名叫凌凛,表字寄傲”
“凌凛。”明昭惊呼出口:“此人不是武举的头名么,怎么……”顿了一顿,明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sè,道:“定中,此人便是今次进士科的头名状元了。”
注:“意尽”算是中国古代特别是文学上一个比较有名的典故了,问心稍微的改动一下借用。写终南望余雪的这个祖某人确实很强,搞得我高中特别是高三的时候心里一直在yy,要是高考作文里我也随便写这么几句话,然后再在空白处大大的写上一个“意尽”会是什么后果,不过还好我只是在心里yy,没有学祖某人一样……不然……我的后果除了去当打工妹之外就是老老实实的去上高四……万幸……所以我现在能在大学里打混浪费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