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微微一顿,才目光深注地接道:“文大人,据说文、林两家,渊源颇深,文大人既为文家堡的少堡主,是否也知道林家堡林永年大侠叔侄二人的消息?”
文逸民正容答道:“知道,而且,不久之前,曾在南昌城中见过林少堡主…
…”
周幼梅截口问道:“当时,二位是否曾交谈过?”
文逸民点点头道:“曾经交谈过。”
“也曾知道彼此间的真实身份?”
“是的。”
周幼梅不由蹙眉自语道:“这就奇了?”
文逸民不由讶问道:“周姑娘此话怎讲?”
周幼梅蹙眉道:“我是说,像这么重大的事情,他怎会没告诉过我?”
她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林志强。
但她却不曾想到,自她与林志强在监利匆匆一晤,一直到荆州分诀之前,林志强又何曾有时间向她谈及这些呢?
文逸民注目接口讶问道:“原来周姑娘也认识林少堡主?”
周幼梅笑道:“岂止是认识而已,事实上,我还是他的……未婚妻哩!”
最后这几个字,不但说得特别低,而且,“俊”脸上也飞起一片红云。
文逸民禁不住星目中异彩连闪地笑道:“原来周姑娘还是我未来的弟妹,说来,倒真不是外人了……”
接着,两人互相说明彼此间的遭遇之后,文逸民不禁长叹-声道:“武林中这种错综复杂的恩仇,真教人不胜其烦,也使人不寒而栗。”
话锋微微-顿,又注目接问道:“弟妹,照你方才所说……”
周幼梅截口腼腆地一笑道:“文大哥,目前,你还是叫我周姑娘的好。”
她不愿文逸民叫得太近乎,但她自己对文逸民的称呼,却已由“文大人”而改为“文大哥”了,“文大人”与“文大哥”
之间,虽然只有一字之异,但语气上的距离,相差却不止十万八千里啦!
文逸民含笑点首道:“好的,等你与林老弟正式成婚之后,我再改口叫你弟妹。”
周幼梅笑了笑道:“方才,文大哥想问点什么?”
文逸民沉思着接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方才所见到的那位师公邵大侠,并非他的本来面目?”
周幼梅点点头道:“是的。”
“那么,”文逸民蹙眉接问道:“当他老人家在酒楼上碰到百里源时,又为何深恐被人识破似地,要匆匆避开呢?”
周幼梅苦笑着道:“这问题,我也想过,就是想不通。”
这时,门外有人恭声禀报道:“禀大人,李大人己将邢斌口供送到,请大人示下。”
文逸民沉思着接道:“将口供笔录,送往章总文案,请其连夜起稿,并前案连严嵩一并参劾,下笔毋须留情,并请李大人连衔副署,以昭郑重。”
“是!”
随着这一声恭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逐渐远去。
周幼梅不由笑问道:“怎么连严嵩也一并参劾?”
文逸民正容接道:“莫荣是严嵩的得意门生,如非有那老贼在后面替他撑腰,他又怎敢如此胡作非为!”
接着,又喟然一叹道:“严嵩这老贼,圣眷方隆,尽管迭经参劾,不但屹立不倒,反而使参劾者惨遭杀害,说来也真是劫数。”
周幼梅道:“此番以文大哥的身份去参劾他,又是铁证如山,想必不致有甚问题的了!”
文逸民蹙眉说道:“官家中事,可难说得很。”
接着,又轻轻一叹道:“好在我是因避仇而寄身官场,本身世不是做官的材料,此举能成功固好,否则,大不了一走了之。”
周幼梅笑道:“一走了之,恐怕不容易,纵然你舍得放弃公主,公主也决不会让你走。”
文逸民正容说道:“周姑娘,此番我已下定决心,除非皇上能杀严嵩以谢天下百姓,否则,我绝对不再干这劳什子巡按了。”
不等对方接腔,又苦笑着接道:“我本是一个江湖人,江湖人做事,干净利落,像官场中这些拖泥带水,只是维护强权的人和事,你教我怎能看得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