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白文山已偕同“少林”掌教百忍大师和百拙大师,以及朱玫、许双文、许双城等人走了进来,将这小房间挤得满满的。
又是一番热闹之后,林志强忽然一挫钢牙,扑地跪倒百忍大师身前,连连叩首道:“弟子愿皈依我佛,求佛祖消除这满身杀孽,敬请大师慈悲。”
这一来,可慌得百忍大师连忙俯身相扶道:“老衲不敢当,小施主请起,有话慢慢说……”
可是,他这一扶,等于是蜻蜓撼石柱,虽然已涨得他面孔通红,但林志强却是恍如未觉似地,依然直挺挺地跪在那儿。
邵友梅、古若梅二人,同声喝道:“志强,还不起来!”
林志强自蕴泪珠,庄容说道:“师父、师母,请恕徒儿不肖……”
“岂有此理!”邵友梅震声喝道:“林志强!你也不想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一出家,谁去继承你林家的香火?
林家堡的血海深仇,谁去湔雪,目前这一场武林大劫,又由谁去消弭?”
邵友梅这几句话,是以佛门“狮子吼”的功夫,择人专注而发,旁人听来,不过是觉得声色俱厉而已,但在林志强耳中,却一字字如黄钟大吕,震得他心神震颤地默然垂首。
古若梅长叹一声说道:“孩子,你之被妖妇劫持,而造成今天的后果,师母我当时的疏忽,更是罪无可挽,你要是引咎出家,将置师母我于何地?”
忘我大师咧嘴一笑道:“你们说的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那两个女儿,我刚把她们两个许配给你,如果你小子就此出家了,我那两个女儿,岂不是也得当尼姑去……”
这一说,使得这严肃的气氛中,爆出一声轻笑,许双文、许双城两姊妹,俏脸一红地垂首悄然溜了出去,而林志强也在古若梅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百忍大师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声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总算想通了。”
接着,又正容说道:“有关小施主所造的杀孽,当你神志未复之前,老衲已替你想好了消弭的办法。”
林志强注目问道:“不知大师何以教我?”
百忍大师声容俱庄地接道:“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你所造的杀孽,是在神志昏迷时所为,你本身是无辜的,这笔血债,应该记在‘三绝帮’的头上……”
林志强愁然接道:“可事实上那些人,却是死在我的手中。”
百忍大师道:“你说的固然不错,但老衲所提供的办法,自信足能消除你内心的不安。”
林志强正容接道:“小可敬谨受教?”
百忍大师目光环扫在座群侠之后,才轻轻一叹道:“诸位当能知道,林小施主这次在神志错迷中所造的杀孽,当以‘武当’受创最重,而本寺次之,至于其他江湖人物之被害,一半以上系‘三绝帮’中人,假借林小施主的名义所为。”
其余群侠都默然点了点头,忘我大师却意味深长地一叹道:“这叫作在劫难逃,可怨不了谁。”
百忍大师苦笑了一下道:“目前,受害最重的‘武当’新任掌教一叶真人,论辈分,应是老衲晚辈,老衲的话,他不致不听,所以,只等这次大劫平定之后,老衲当亲赴‘武当’,说服一叶真人,与老衲具名,柬邀天下武林同道,择一适当地点,建醮七七四十九天,一则超度此次大劫死难亡魂,再则当着天下群雄之面,说明林小施主神志被禁制的经过,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
邵友梅连忙沉声说道:“志强,难得掌教大师对你如此设想周到,还不快点拜谢!”
不等林志强有所行动,百忍大师连忙起身,将其按住道:“不敢当!不敢当!小施主,老衲这个掌教,比起你这位‘翡翠船’船主来,可真是微不足道啦!”
邵友梅含笑接道:“好了,现在,咱们开始商量如何消灭‘三绝帮’的大计吧!”
当天午后,“登封”城中,“福记客栈”斜对面的一家茶馆中,正是高朋满座,天南地北乱侃,谈兴正浓之际,坐在东窗口的一个短装汉子,忽然“咦”了一声道:“老张!怎么你也有兴致泡起茶馆来了?”
一个灰衫汉子,懒洋洋地自行拉过一张椅子,径自在短装汉子对面坐下之后,瞪了对方一眼道:“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