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远本待不喝,但看着王胡子等人一脸嘲弄,骨子里的那股一不服输的劲儿反倒是起来了。也不和这帮子家伙多说什么,来一个便干一碗,来一个便干一碗。不大会功夫已经喝下了十来碗白酒。
这一二十斤白酒喝下去,吸血鬼也顶不住了,杜远的脑袋一阵子发蒙,酒精不停地在肚子里面翻腾着。杜远眼神迷离,开始摇摇晃晃了。
所有人都看出杜远快要撑不住了,可杜远还在强撑着。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碰一下碗,便一仰脖子喝下一碗酒。
喝到第三十七碗时,杜远喝到一半突然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把清澈地白酒染成了血红。
杜远若无其事地一笑:“不好意思,把酒给吐出来了。”言毕把余酒一口喝干,又自顾自地倒了满满一碗酒,对着众人道:“我再自罚一碗。”
“慢。”王胡子面色凝重地站起身,端着一碗酒走到杜远面前说道:“这碗酒我陪你一起喝。”
两只碗重重地撞在了一起,两只青瓷白花碗上同时出现了缺口,杜远和王胡子将酒同时一口喝干,相视长笑。
王胡子挥退众人,大力地拍着杜远的肩膀说道:“能喝酒喝得这么豪爽的都不是什么坏人,咱俩的恩怨算揭过去了。”
杜远心中腹诽:能喝酒的都是好人么?官场中人谁不会喝酒,恐怕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的那帮家伙酒量也不会太差吧。
不过面上杜远可不敢露出不恭之意,毕竟自己和李娟两条小命都在人手里拽着呢。就算自己杀得出去,李娟也是死定了。
所以杜远诚心诚意地劝导道:“小王哪,你还是收拾收拾包袱赶快跑路吧,听我家那口子说,骁骑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马上便会包围黄岗山了。我也不能在这多待,你还是快把李娟交给我吧。”
王胡子吃了一惊:“难道官军连谈判都不谈了么?布政使贺卫不是一直想招安我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案子牵扯了多少官员进来,莫说有人不想让你被招安。便是你真被招安成功,你最终也逃不了一死。”
王胡子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知道我是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只是官军围剿越来越频繁,做强盗是做不了多久了,我也只想为兄弟们谋个出路而已,想不到连这都没办法做到。”
杜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王胡子虽说算不上什么侠盗之流的人物。但为人豪爽,平素虽然也曾骚扰百姓,但是为恶不倒也不多。可惜名声太响,为那些龌龊官员所利用。现在想要回头走正道已不可能了。
杜远此时酒气上涌,侠义心肠发作,当即取出地图指着南海边上的岛屿对王胡子说道:“唯今之计,你只有乘着朝庭水师尚弱,出海暂避风头。等风声小了,再回来也不迟。不过你的行动越快越好,若是等骁字营合围黄岗山,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王胡子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对,现在陆上已经待不下去了,只有泛舟海上还有一线生机。兄弟,大恩不言谢。今后但有差谴,我王胡子随叫随到。只是今日再不能和兄弟痛饮下去了,我要收拾行妆马上转移。你先把那丫头带走吧,来日咱们有缘再聚。”
两人都是行事但凭好恶不问因由,豪爽果决之人。王胡子马上叫人去把李娟领到山寨门口。然后拱手作别。
待杜远到了大门口,容颜憔悴的李娟已等在那儿。她从小到大都被人百般呵护,从未经过风雨。虽然也是个锦衣卫,但危险任务有谁敢让她出,她到底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小孩而已。前日她被王胡子绑票,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门外的土匪虽有王胡子的严令在,不敢进来骚扰。但污言秽语却总是难免。把这小丫头吓得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她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乍见熟人,也不管从前是多么的害怕这个妖怪,不由扑到杜远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杜远看这娇俏刁蛮的小丫头被吓成这个模样,心中怜意大起,轻拂着李娟的秀发,温言抚慰道:“好了好了,有我在这,没有事了。”李娟却不理他,依旧扑在他怀里哭声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