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者脸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怒气冲冲的说:“好啊,族长在世的时候,对我都恭恭敬敬的,没想到他刚一过世,你们就想反了!”
“大人,轻染没有对您不尊敬的意思。”
老者又要开口,他身后的中年女子拉住他,微微摇头。老者一甩袖子,别过脸去。
不需要任何人吩咐,裴斯妍和跟着侍女向卧房走去,离轻染跟在她们身后。
一行人走过长长的走廊,两旁是高大的建筑,房门紧闭,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庭院空地上种植着名贵的花草,打理得枝繁叶茂、花团锦簇。
澹台家很美很华丽,整一个皇宫的缩小版,只不过没用红墙黄瓦绿琉璃,除非他们家活腻歪了,希望皇上一道“僭越,大逆不道”的圣旨将全家老小一块儿拖到菜市口“喀嚓”一声,身首分离。
若换作裴斯妍刚穿越到灵渊大陆那会儿,肯定会欢天喜地的感谢上帝感谢玉帝感谢佛祖,感谢圣母玛利亚,赐予她如此殷实的家庭。
但是心愿、澹台妍的死和白花花的素缟让裴斯妍头疼欲裂。
七绕八绕之后,穿过一座很大的花园,一行五人进了一道院门,侍女扶着裴斯妍进了屋子,屋内摆设精巧典雅,古朴雅致。
裴斯妍在桌边坐下,用手托着额头,侍女给她倒了一杯茶。虽然感到口很渴,但裴斯妍没有力气去拿。
离轻染站在四五步开外的地方,轻声问道:“小姐,您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真的不舒服?属下派人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哦。”裴斯妍胡乱的点点头。
“小姐,这两个是从小跟在您身边的侍女,您还记得吗?”他又说。
裴斯妍摇摇头:“不认识。”
两个侍女几乎同时惊叫起来,慌张地看着她们的“小姐”,目光又转向离轻染,其中一个看上去年长一些的问道:“离大人,小姐她……”
“小姐她失去记忆了,这件事你们无论如何不能泄露出去知道吗?否则……”离轻染的眼睛阴森森的,手指不经意的抚过腰间佩带的宝剑。
两个侍女吓得垂下头,连忙说道:“是,离大人!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就算死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离轻染又望向裴斯妍,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到毫无波澜,“小姐,这是云琦,”他指着那年长的说,又指向剩下的一个,“另一个是云珊。”
侍女们向裴斯妍行礼,裴斯妍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记住她们的名字就点点头。
“小姐,请您这几日待在写秋轩哪里都不要去,属下会对外称您悲伤过度导致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任何人,”离轻染说,“云琦,千万不要让人随便进来。”
“是,离大人。”
“小姐,属下去请大夫来给您诊脉。”
离轻染转身就要走,裴斯妍连忙叫住他:“等一下!那个……他们是怎么死的?”
“老爷半个月前外出遇刺,伤势太过严重而去世的,夫人担忧悲伤过度引起旧疾突发追随老爷而去。”
“哦……”裴斯妍垂下眼帘,不去看任何人。
离轻染见裴斯妍不说话了,匆匆离去。
云琦和云珊扶裴斯妍上床休息,她猛得想起衣服上的血迹,拽紧了衣服示意她们不要帮她脱,侍女乖乖的站到一边。
大夫很快来了,是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他给裴斯妍诊过脉后,说是“劳累过度,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几日就行”。离轻染送他出去后折回来,略略的简单交代几句,就和侍女们一起出去,让裴斯妍休息。
裴斯妍细细的望着屋内每一样摆设,眼皮沉重却不想睡。
在来澹台家的路上,她不仅想了新家会是什么样子,同时也在猜测澹台妍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毕竟今后他们就是她的“爹娘”了。
她奢望他们是一对非常慈祥和蔼的父母,能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给予她从未真正感受过的家的温暖。
可是,他们都去世了。
虽然他们不是她亲生的父母,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澹台妍的死和心中的渴望,让她感觉到了莫大的悲伤,好像他们真的是她的亲人。
原本以为穿越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可以有一个新的人生,可惜她错了,错得离谱荒唐。
陌生的世界,沉重的诺言,故去的“双亲”,冷漠的亲人还有迷茫的未来……
裴斯妍觉得自己难以负担,就算有那个叫离轻染的男人帮助,她真的可以跨过那么多困难,完成澹台妍的遗愿和自己的愿望吗?
头更加的痛了,脑袋好像要裂开来一般,裴斯妍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合上干涩的眼睛,让自己沉入那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真希望,一切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