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妍慌张地窜进树林里,躲在一个土丘后面,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然后又渐渐消失,过了许久才磨磨蹭蹭的探出头。向周围张望一圈确定没人后,裴斯妍放心的继续向南走去。
河滩视野开阔,比较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她决定从树林子里走,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也好保护自己。
走着走着,裴斯妍不小心踩在裙摆上,一头载倒在地,啃了一口苦涩的泥巴。
她这是欠谁惹谁了!
裴斯妍怒了,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听不远处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她登时不动了,警惕的趴在地上,侧耳倾听。
一个明朗若春风般的男声说道:“事情办得如何?”
“主子请放心,”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虽然逃脱了,但是估计活不过今晚。”
“很好,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属下应该做的。”一阵“嗖嗖”声后,树林里又恢复了平静。
裴斯妍壮起胆子向声源望去,透过并不茂密的树干枝叶,她看到一个白衣男人站在空地上。男人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随风轻舞,一个玉质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路出淡薄优美的唇和尖细的下巴,白衣如雪般纯洁,不似凡人。
裴斯妍咬牙切齿,好好的戴着面具做什么,是长得太美了,还是额头上有一道见不得人的疤痕?!
她希望是前者。
忽然男人看向她这里,嘴唇抿起,快步走来。
虽然疑似美男当前,瞅着也不像坏人,但裴斯妍觉得自己先躲一躲为妙,反正同住“X星球村”,大家有时间有机会再见面。
她准备爬到灌木丛里去,身后响起马蹄声,白衣男人的身影“刷”的一声不见了,空余原地的落叶如枯蝶翩然飞舞。
裴斯妍暗叫“不好”,回头瞟到了四只马蹄,顺着马腿缓缓而上,她看到棕色的骏马上坐着一个男人,容貌端正俊秀,他墨色的眼睛很漂亮,平静如止水,一袭深蓝色长袍,领口绣着淡色的华丽云纹,瞅着挺像一个代表某种组织的标志,长发由一根与衣服同色的带子束起。
刚走了白衣美男,又来一个,世界真美好。
蓝衣男子跳下马,握住裴斯妍的手腕和肩膀,力道不紧不松,将她扶起,“您没事吧,妍小姐。”
裴斯妍“刷”的抬起头,愣愣的注视着他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喊她什么,喊她什么了?
妍小姐?
他认识自己,不,认识澹台妍?
“你……”裴斯妍半晌只吐出一个字,瞪着蓝衣男子,大脑内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男人向裴斯妍作揖,说:“让妍小姐独自一人出门是属下的罪过,请妍小姐责罚。”
“没,没关系。”裴斯妍结结巴巴的说,摇摇手,警惕的后退一步离那个男人远一些。
男人看着裴斯妍,眼中明显的闪过一丝怀疑,“妍小姐,您怎么了?”
裴斯妍心里一阵叫苦,什么怎么了,你家真正的妍小姐已经亡故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个还没想好应对的冒牌货!
“呃……这个。”裴斯妍情不自禁的望向茅草屋的方向,慌乱做了一团。
“您……”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吓得刚穿越而来的女子惊叫一声。他幽深的眸子好像锋利的钻子,想要钻进她的脑袋里一探究竟。
他继续说道:“您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您怎么了?又或者……您到底是谁?”
裴斯妍听出他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声音颤抖了一下,她不敢看他锋利的眼神,害怕事情被戳穿,心脏的跳动已经失去了规律,身体在发抖。
能问出这番话的一定是对澹台妍熟悉无比的人,她要怎么回答才能蒙混过关?
裴斯妍嗫嚅道:“我……”
“快说!”男人的语气不再像之前谦恭有礼,几乎是用吼的,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
裴斯妍疼得低呼一声,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溺水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说道:“那个……以前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
既然自己对澹台妍的从前一无说知,那么伪装成失忆是唯一的办法,问她什么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不知道。
蓝衣男人没有说话,裴斯妍仍然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止。
良久,男人松开裴斯妍的手腕,单膝跪地,“刚才属下失礼了,请小姐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