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妍吐了吐舌头——这家伙出去一趟也不知道事先打声招呼,她也好把院门给锁上,任何人敲门都不开,也不至于闹出刚才的事情来。不知道悦萝夫人是不是真的相信她的话了,希望她不要和其他族人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掀起一片风雨来。
想到这里,裴斯妍的心里开始慌乱起来:“云珊,你先去把门闩给插上,除了离轻染其他人叫门一律不开。”
云珊应声,准备去关门。
“等等,”裴斯妍叫道,关上院门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么,“还是不要关了,稍微敞开一条缝。”
悦萝夫人身为二房的人,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现在除了叔祖应该没有人敢随意闯写秋轩了,她还要担心什么呢?
“云琦,来,回屋里坐一坐。云珊,你也一起来吧。”裴斯妍拉住她们的手,快步回到卧房,“坐吧,不需要和我讲究什么礼仪规矩。”
云琦和云珊扭捏的站在椅子旁,就是不肯坐下,裴斯妍走过去把她们按在椅子上。
好像凳子上有钉子似的,云琦刚坐下又猛得跳起来:“小姐,奴婢想起今天开始要为您准备丧期以后的衣服了。”
“也不急于今天准备啊?陪我聊聊天吧,这几天看书看得都快要闷死了,趁离轻染不在偷懒一次!”裴斯妍说,牵起云琦的手晃荡着。
自从以“失去记忆”的借口踏入这座高墙大院,离轻染对她的要求一日/比一日严格。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高三那年,被埋葬进了书的海洋中,N久才能浮上来稍稍喘一口气,然后又被一脚踹进去。
裴斯妍都有点讨厌他了,可是在澹台府中诸事都要依靠他,只能他说什么都照办了。
今天他好不容易不在写秋轩里溜达来溜达去,她怎么可以不趁此机会好好的休息休息呢?否则太对不起自己了!
云琦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是,小姐。”
“云琦陪小姐聊天,奴婢来整理衣服好了,衣服必须尽快整理好才行,”云珊站起身,说:“奴婢笨嘴笨舌的,不会说话,不像云琦善解人意。”
裴斯妍见她执意要去,也不阻拦了:“好,那你去吧。”
云珊欠欠身子,绕过屏风去。裴斯妍透过半透明的屏风看了她模糊的身影一眼正要开口和云琦说话,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要打开的正是藏了血衣的柜子!
这些天一直穿白色的丧服,所以柜子没有打开过,她背书背地昏天地暗,早就把血衣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压根就没想起过要找个空隙将衣服藏到别处去。
听云珊的话,似乎要把所有的衣服都搬出,重新理一遍,如此看来发现不了那件衣服的几率……
基本为零。
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裴斯妍“噌”得一下就椅子上跳起来,风风火火地冲过去一手拉住云珊的手,一手按在柜子门上,大叫一声:“等一下!”
云珊被大小姐狰狞的表情吓得脸色都变了,惨白的好像大白纸。
云琦跑过来,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我……”裴斯妍左右看看,指着敞开的窗户,继续说道:“今天太阳似乎不好,你们看天上开始积起乌云了,衣服过两天再收拾吧。”
云琦微笑:“小姐,这些衣服都是准备拿出来扔掉的。”
啊咧,扔掉?
裴斯妍震惊的看着她,那一天尽管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但是手碰触过衣服后感受到的质感,让她清楚的明白这些衣服价值不菲,只有澹台家这样的门阀贵胄才买得起。
衣服都还是很新的样子,为什么要扔掉?红果果的暴殄天物的浪费行为啊!
“衣服都还很新啊?”裴斯妍不解的问道,“扔掉太可惜了。”
“小姐,您要继承巫盼之位,和以前身份大有不同,所以穿的衣服必须重新订做,以符合您今后的身份,”云琦解释道,“过两天裁缝师傅会来量尺寸,为您重新缝制衣裙。”
裴斯妍扶额,规矩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多,身份变了变就不能穿以前的衣服,什么鬼道理!
“可是扔了实在浪费。”裴斯妍想了想,欢快的叫道:“不如把衣服施舍给穷人吧?”
“小姐,”云珊开口说道,“衣服上都绣有家徽,除了澹台家的人是不可以穿的,否则会以僭越之罪斩首。”
斩首……裴斯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隐隐的有些疼,好像真有一把大斧子砍在自己脖子上。
见小姐的神情太过异常,云琦关心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裴斯妍转头看着仍死死按在门上的手,寻思着还有什么借口能让云珊不要打开衣柜,大脑飞快地转啊转,可就是想不到任何可行性的借口。
云琦和云珊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裴斯妍察觉到云珊这个小妮子正偷偷的试图摆脱她的手把柜子门打开。
裴斯妍欲哭无泪,自己真是笨到月球……不,银河系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