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妍冲上前去,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老头,“天降大难,让诸位受苦,是我等位坐人臣者的过错,我实在受不起各位的拜谢,大家快快请起。另外,过两天要开始修水渠了,也请能出一份力的人都参与进来。”
百姓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连连答应裴斯妍的请求,随后散去。
裴斯妍看着官衙前又恢复了清净,暗地里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里衣都已经湿了,她现在分外的想回房里沐浴。
“大人。”葛括眯着眼睛笑。
“将他关押进大牢,过几日与我一同返回帝都听候审问!”
“大人,您说要帮我的啊大人!”葛括叫道,侍卫立刻拿布团塞进他嘴巴里。葛括“唔唔”叫着,说不出一个清晰的字句。
回到大堂坐了一会儿,石会领着耿姓老者笑呵呵的回来了。老人一见裴斯妍,连连作揖。
“恕小的愚笨,误会了大人。”
“没事没事,大爷您回家去吧。”裴斯妍笑着送别老者,回头向石会做了一个“V”字的手势。石会茫然的看着巫盼大人,裴斯妍缩回手,抓抓头发,说了一句“没什么”。
离轻染静静的走过来,脸色平静如往常。
“轻染,你果然是神速啊!”裴斯妍欢喜的说道,“对了,跟你介绍一个人……墨公子?”她唤了一声,却没人答应。
云琦小声禀报:“小姐,墨公子走了。”
裴斯妍惊讶:“他好好的为什么走了呢?可有留下什么话?”
“墨公子说他临时有要事,不能耽搁在西燕郡。他还说,若是有缘后会有期。”
“多等一会儿也是好的呀,”裴斯妍大失所望,看到离轻染疑问的眼神,又解释道:“昨天官衙中突然闯进了刺客,幸好一位名为墨宣的江湖少侠相救,我才平安无事。今天,他也帮了我不少忙呢,可惜人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墨宣?”离轻染蹙眉念着这个名字,细细的回想,“他是江南墨起山庄的少庄主,今年大概二十有四,常佩带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原因不明。”
“墨起山庄?”裴斯妍又问,听离轻染对墨宣有些须了解,忍不住多问几句。
“武林中负有盛名的正派,以绝顶的剑术名震江湖,现任庄主是墨勉。”离轻染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小姐,汪大人还在客栈中等您。”
裴斯妍一拍脑袋,还有许多事务在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她处理呢,差点把密会汪见山的事情可忘记了。
“云琦,你留在府中,若是有人找我就说我累了,稍微休息一会儿。”裴斯妍丢下一句话,便同离轻染一道悄悄离开西燕郡刺史府。
汪见山暂时安顿在离刺史府不远的一间客栈里,他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乔装成一位年过六旬、白发苍苍的赤脚游医,穿着洗的发白的淡色袍子,身上一股淡淡的药材气味,任谁都看不出他竟会是赫赫有名的苍山西道节度使。
裴斯妍和离轻染在出府邸前也打扮成了一对看病的穷人家兄妹,脸上抹了灰尘,店小二也没在意,把他们引上楼,端来一壶闻着感觉怪怪的茶水,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汪伯父。”裴斯妍礼貌的喊道,顺带着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汪见山注视着裴斯妍,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慨。想来上次见到小妍是十多年前,那时候他起程赴苍山西道任职,临行前悄悄的与澹台瑜道别,小妍依然冷漠的站在父亲身后,小脸上根本就看不到一个几岁孩子应有的笑容。
无子无女的他不禁对挚友的女儿产生了一丝怜惜——无奈生于名门望族,平常孩童的玩乐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所以当澹台瑜恳求他日后要多多照顾小妍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下来。
尽管远在西北边境之地,但他时常密切的关注着澹台家的动静,得知澹台妍继任巫盼之位时,心中产生了自豪感,仿佛她是他的女儿一般。
听闻小妍出任巡按来西燕郡赈灾,他马不停蹄的赶来与她汇合,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助她。毕竟他早已把小妍当作了亲生女儿一般关心,更何况朝廷局势凶险,身为女儿家的小妍所承受的压力要比别人多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