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米被偷换的事情,表面上裴斯妍装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暗中让离轻染紧锣密鼓的调查,如今已能确定是负责押送的某些士兵被收买,从青河郡到西燕郡的运送途中,趁人不注意与一直尾随的另一路车队调换的。
而幕后主使要等到收集更多的证据才能揭露出来,裴斯妍觉得能做出此等偷梁换柱之事的人除了冯太师和巫礼,再无他人了,只苦于尚无证据。
再过几天,等接任的刺史和负责后续工作的官员一到,裴斯妍就可以返回帝都了,算一算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出门在外一个多月。
云琦不忍见小姐操劳过度,劝道:“小姐,喝口茶歇一歇吧。”
裴斯妍一看茶杯联想到那日在汪见山房中喝的苦叶茶,那茶水可真够苦的,差点没让她吐出来,后来觉得失礼还是咽了下去,可是嘴巴里一直泛着苦涩味,她是强忍着才和汪见山把事情谈完了。
“给我一杯白开水吧。”裴斯妍感觉嘴里似乎又有一丝苦味。
离轻染从外面进来,脚下没有丝毫声响,好像幽灵一般。他走到裴斯妍近前,双手奉上一样东西,“小姐,东西赎回来了。”
裴斯妍从他手上拿起那枚原属于墨宣的玉佩,心中有一股奇妙而细微的感觉在蔓延,嘴巴里的苦味也奇异的消失了。她小心翼翼的不让心情表露在脸色上,端详着晶莹润致的小小墨玉,仿佛那是一件无价之宝。
离轻染见裴斯妍的嘴角微微勾起,皱眉道:“这是墨起山庄的传家宝物之一,那位墨公子竟然愿意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小姐,恐怕别有居心。”
裴斯妍看属下一眼,将玉佩收入怀中,淡淡的说:“墨公子乃是江湖侠士,能有什么居心呢?不过是想帮一帮身处困难中的我罢了。轻染,是你多虑了吧?”
“小姐,毕竟是从未有过交道的人,还是小心为妙。”
裴斯妍看着离轻染那一双似乎永远都清冷的眸子,无声的叹息,嘴巴上应道:“好,我知道了。”反正又不可能全天二十四小时跟随在身边,她有时候做了什么事情,离轻染不会知道。
“不过,你想办法找到墨公子,我好将玉佩还给他。”她又补充一句。
“是,属下会尽快办好的。”离轻染说,眉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些。
裴斯妍翻过一页卷宗,轻声问道:“你不是去出西燕郡周围查有没有从帝都尾随来的探子吗?有什么结果?”
离轻染说:“前几日确实有几个形迹可疑的外乡人,不过最近销声匿迹了。”
“哦?”裴斯妍眨眨眼睛,“是觉得我这里没好处可捞所以都走了吗?所幸不是在霉米事件那几天出现,否则……唉——”
“小姐,”云琦换来了白开水,回到裴斯妍身边,“卷宗您看好半天了,歇息一下吧。”
裴斯妍接过茶杯,点头:“好。”
她正要喝水,外面响起一连串脚步声,接着响起气喘吁吁的呼声:“巫盼大人,帝都来人了!”
本来就是要来人接任职务的,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吗?裴斯妍嘀咕着,起身去迎接,看到石会满头大汗的冲进来,神色惊慌,好像刚才见到了鬼似的。
“大,大人……”石会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离晕过去差不远了,“是……”
“是什么?”裴斯妍问,难不成是皇帝大驾光临才把他吓成这副模样?
石会好不容易平定了气息,一口气说道:“侍御史洪培大人和大理寺少卿汤赞贤大人来了!”
“洪培?”某种不祥的预感在裴斯妍心中升起,御史台的洪培侍御史在朝中可是一个厉害角色,靠着聪明的头脑和厉害的嘴巴在短短三年内,弹劾了不下五十位官员,大部分都被革职查办,甚至丢了性命。其中最著名的案件是将皇上的堂弟赫亲王给送进了大牢,人人见了都像耗子见了猫,怕。
而汤赞贤和洪培不分上下,铁面无私的光环永远笼罩着他,与洪培二人联手对付朝中贪官污吏,屡破奇案。
如此厉害的两个人物双双出现于西燕郡,如果说是调查葛括的案子,实在是大材小用,用大炮打蚊子。
所以裴斯妍觉得他们来者不善。
虽然自己身官位比他们二人都大,但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言官,裴斯妍急匆匆地向大门走去,看到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并肩走来,身后是一长串队伍。
“洪大人,汤大人……”裴斯妍笑着招呼道。
汤赞贤漠然的看着巫盼大人,高声说道:“请巫盼大人即刻起程,随同下官回帝都接受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