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妍提起裙子就向有守卫的地方狂奔而去,嘴里大喊着“有刺客”。前次的遇刺,让她锻炼出了强硬的心理素质,没有再次呆成雕像,在离轻染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不至于当场毙命。
刺客手脚极快,飞身跃到裴斯妍身前,挥刀而来。
就在命悬一线之时,裴斯妍只觉眼前有白影一晃,随即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惨叫,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夜。
裴斯妍定睛一看,低低的惊叫一声。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皎皎月华下,那人白衣上的银色花纹光彩熠熠,如墨般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依然轻舞,半截玉质面具上细细的墨色花纹肆意而华丽,只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幽深如夜,清雅薄唇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似水,分外的让人心醉。他身材颀长,与匆匆赶来的侍卫对比之下,卓卓如野鹤立于鸡群之中。
裴斯妍全身好像触电般的颤抖了一下,比遭遇刺杀而更加震惊——这个人不正是她穿越来的那天在树林里,以及在首次遇刺前看到过的白衣面具男吗?
那个如画中走出来的男子正活生生的站在身前,触手可及,裴斯妍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救命之恩,万分感谢。不知您是……”
“在下墨宣,乃是江湖中人,路经于此忽闻呼救之声,故而前来。小姐,您没事吧?”白衣面具男答道,声音清越而富有磁性,仿若春风一般。
“我……我没事。”裴斯妍低下头,偷偷的瞟着墨宣。
相比较于离轻染,他温柔亲切,虽然只有三面之缘,且今日才知姓名,但一点都不觉得像是陌生人。而和妖孽般美丽的近乎女气的惠王蓝暄相比,他又多了一份沉稳阳刚的男子气概。
裴斯妍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做这些比较干什么?
有侍卫上前发问:“大人,刺客的尸体要如何处置。”
“找个地方安置,请仵作过来检查,”裴斯妍随口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侍卫们看眼白衣胜雪、戴着面具的男人,抬着刺客的尸首匆匆而去。
裴斯妍先前的呼救声引出了大片人,其中就包括那名申冤的老妇人,她一见墨宣,浑浊黯淡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亮,小跑上前,乐呵呵的叫道:“恩人!”
“诶?”裴斯妍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婆婆,”墨宣扶住想要给自己下跪的老妇人,薄唇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快快请起,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岂能受你大拜。”
老妇人一手拉着墨宣,一手牵裴斯妍,热泪盈眶:“没想到老婆子我接连遇到了好人,真是三生有幸。”
裴斯妍问道:“你们……”
“我来找大人您的路上,幸得墨宣公子相救才摆脱了看守人的追捕。”老妇人说,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
裴斯妍不由地对墨宣产生一股敬佩之感,这江湖中的人士就是不一般,侠肝义胆,劫富济贫。小时候看那些武侠片里的大侠,她就打心眼里喜欢。
又一阵凛冽寒风,裴斯妍发觉老妇人的手是冰凉的,关心道:“老婆婆,外面凉,您早些会屋里休息吧。”
“谢谢大人,谢谢大恩人。”老妇人再三感谢后,才由婢女搀扶着离去。
“大人?”墨宣不解的问道,目光中显露出疑惑,“难道您便是四大辅臣之一的澹台小姐?”
周围没有其他人了,裴斯妍倒有些羞涩,却又不想轻易的放走墨宣,想来危险也许仍旧在,有一位江湖少侠在身边也多一份安全感,“正是,我就是澹台妍。屋外寒冷,不如请公子到屋内坐一坐吧。”
墨宣拱拱手,说:“多谢小姐美意,只是在下还要赶路。”
“时候不早了,夜晚又寒冷异常,不如公子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赶路吧,否则我甚是过意不去。”
裴斯妍盛情难却,墨宣不便再推脱:“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裴斯妍思量了一下,还是把人带到大堂后面的一处屋子,这里灯火通明,有士兵站岗,可以避人“男女授受不亲”的口舌。
云琦端来热茶,倒了两杯后,站到一旁去。
“只有茶来款待您了,实在不好意思。”裴斯妍笑道,用眼角偷看墨宣,恨不得长出一双能够透视的眼睛,看穿他面具下的容颜。
墨宣优雅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在此寒夜,能有热茶一杯就已知足了。”
“听公子口音似乎是帝都人士?”裴斯妍又问。
“是,”墨宣点头,幽深的眸子光亮灵透,好像一汪秋日泉水,“在下年幼时曾于帝都拜师学习,长大后则游历于灵渊各地。”
“自在行走江湖,真是好。”裴斯妍说,不过好是好,终究不在她的心愿范围内。想到此处,裴斯妍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之感。
墨宣见她怔怔的出神,关切道:“夜深了,在下不便打扰了。”说着,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抚平白衣上的褶皱,抬起头时对裴斯妍微微一笑。
“呃……那什么……”椅子像着火了似的,裴斯妍跳起来,“我送你到官衙门口吧。”
“夜深风寒,小姐留步。若是有缘,后会有期。”
裴斯妍正想接话,石会脸色阴郁的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一见到裴斯妍张口便说道:“大人,赈灾米只能撑到明天,离大人什么才能回来?”他话音刚落,才瞧见墨宣,舌头像打了结似的,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斯妍神情一凝,离轻染最快也要后天晚上才能回来,灾民要如何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