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妍瞅着第一次见面时还慈祥和蔼的老者变成几乎要吃人的怪兽,心中大叫郁闷,咽了一口唾沫,答道:“回皇上,此乃昨日臣生辰所收到的贺礼。”
“生辰贺礼?”皇上冷冷的注视着雀鸟步摇,“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一支普通的步摇啊?”裴斯妍反问道,也许是巫罗弄错了,如此精致的首饰怎么可能和不祥、忌讳搭上边呢?
皇上冷笑一声:“虽然是雀鸟不是凤凰,但此物却有凤凰泣血之意。”
裴斯妍听了皇上的话,再次打量着步摇时恍惚觉得点缀蓝、绿等色小宝石的鸟尾,和凤凰的尾羽极其的相似,而那两串红色宝石坠子形同血珠。“凤凰泣血”一说,她听说过,只是从来没有听过“凤凰泣血”的典故,她一直当作是现代胡编乱造出来的东西。
冯太师走过来凑热闹,语气含/着责备:“巫盼大人竟然不知道?”
“我……”裴斯妍嗫嚅道,手指不安地揪着袖子。
一个眉目与皇上颇为相似的年轻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瞧皇上手中的步摇,脸色霎时一白,“这,这不是……当年据说克死母后的东西吗?!不是丢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斯妍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克死母后”四个字在不断的回荡着。
她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让今生落到如此地步——克死谁不好,偏偏是克死淑馨皇后的东西!
众人的脑袋又齐刷刷的看向站在巫礼身边的龙纹紫袍的男子,只见他一副沉静从容之态,唇边微笑妖魅如画,令人为之倾倒。
他举止优雅地走来,恭敬的对皇上作揖:“父皇,不知可否让儿臣看一看这支步摇?”
皇上的身子朝另一边挪了挪,由身边内侍将步摇交给蓝暄查看,又转向裴斯妍:“巫盼,你可知罪?”
“皇上,”裴斯妍立刻双膝下跪,“定是有人刻意陷害臣,还请皇上明查。”
“但是你戴上了这个东西,巫盼,”皇上狠狠的说,负手跺步,“继任大典那日,朕与你说了会话,觉得你算是明事理、有能力的女子,可今日方才知道你是如此荒唐无知!”
裴斯妍低下头,洁白的牙齿咬着红唇,委屈的眼泪盈眶。
巫礼趁机火上浇油,“皇上,臣认为此事关系重大,一定要严惩相关人等,告慰皇后娘娘在天之灵!切不可让当年惨剧重演!”
一边的蓝暄将首饰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后,抢在皇上正要开口之前说道:“父皇,这支步摇不是当年儿臣母亲佩带的那一支,没有凤凰泣血之意。”
裴斯妍吃惊的抬头看向那位结盟候选人,“祸国妖孽”文妃居然和克死皇后的事情有所关联?!
哦?”皇上惊讶,示意蓝暄解释。
蓝暄向裴斯妍温柔的一笑,举起雀鸟步摇,高声说道:“做工虽然很像,但细看之下与母妃的那支有细微的差别。首先步摇上所有的宝石都是仿造的,在东市的首饰铺能买到这种可以以假乱真的珠子,除非行家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试问,进后宫的首饰怎么可能掺有假货?其次,雀鸟翅膀上的条纹共有二十一条,我记得母妃的那支上面一共是三十一条,因为当时是母妃三十一岁的生辰……”
“敢问惠王殿下为何记的如此清楚?”巫礼忍不住打岔。
“本王年少时陪伴在母妃身边,闲来无聊时曾拿过她的雀鸟步摇看过,因为做工之精美绝伦,仔细鉴赏过,自然知道。”蓝暄温文尔雅的说道,对于巫礼近乎无礼的问话不气也不恼。
皇上皱着眉头,又反复的看了雀鸟步摇,他不是行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巫罗,听说你懂珠宝,来看看惠王所说是真是假。”
“是。”巫罗双手接过步摇,仔细查验。殿中央安静的听不见一丝声响,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巫罗的身上,焦急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裴斯妍呼了一口气,既然惠王敢这样说,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脱离危险了。
在众人的期盼中,巫罗终于开口:“回皇上,步摇上的宝石确实都是假的。”
有人欢喜有人失望。
“而且母妃那支是以绿宝石为雀鸟的眼睛,这支的蓝色的,”蓝暄依然一派沉稳,左手揉搓了几下步摇的坠子,红色宝石变成了白色,他的手上沾染了不少红色的粉末状东西,“宝石也并非红色。既然东西都是假的了,又能诅咒谁呢,哪儿来什么凤凰泣血的不祥之意?”
皇上思索了一番,说:“将这支步摇拿去毁了!巫盼,你起身吧。”然后,他回到龙椅上坐下,脸色缓和了许多。
“谢皇上。”裴斯妍起身,抚/着胸口,感激的向蓝暄笑了笑。
“皇上,虽然巫盼乃是无心之举,但是让皇上您虚惊一场,”巫礼不甘心,没有回到他的位置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不如将赈灾一事交予巫盼处理,更何况她总归是年少,可借此多学习做官的经验。”
皇上不耐烦的挥挥手,“好,就按巫礼说的办。巫盼,朕任命您为巡按,前去赈灾!”
裴斯妍只能自认倒霉,“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