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人,你去和米铺的老板们打声招呼,千万不要把我们买米的事情泄露出去,另外以检查户籍之名,暂时封锁城门,不要让流言扩散,”裴斯妍一边来回走一边吩咐着,语速极快,石会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司士大人,将负责仓库的人全部叫来,我要一一盘查!”
两个人领了命令,赶紧办正事去了。
墨宣体贴的端来一杯热茶,交到裴斯妍手上,“喝口茶定定神吧。”
裴斯妍无力的对他笑了笑,说:“多谢墨公子的缓兵之计,把您卷进这场琐碎之事真是不好意思。”
“江湖中人就喜欢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能与澹台小姐相识,也是墨某的荣幸。”墨宣说道,谦谦有礼,淡雅如兰。
裴斯妍低下头,抿了一口茶以掩饰染上脸颊的红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司士将负责粮仓的士兵悉数带到,一字排开站在大堂中央,细数一下不过十一个人。
裴斯妍缓缓的迈着步子,扫视着每一位士兵,目光冷然,她幽幽的开口道:“是谁将霉米之事泄露出去,我心里已经很清楚了。也许只是无意中不慎说出去的,再者大旱当前,我不想手上沾血,所以……”裴斯妍的语调微微高扬,“我给泄密者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若是来向我自首,悄悄的来说或是当众说,随便,罪过我不会追究!否则……满门诛灭!”
裴斯妍凌厉的目光一扫众人,又向墨宣递了一个眼神,转头前往后堂。
士兵们怯怯的瞟着她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没了分寸的他们连忙向司士大人求助。
“是谁泄露的快去自首吧,澹台大人位高权重,杀你们如同捏死一只蝼蚁般简单,她不追究已经是万幸了。泄密者也要想一想自家兄弟不是?”司士摇头叹息道,一甩袖子准备离开大堂,不为这帮人烦神。
一个士兵紧紧的揪住司士大人的袖子,苦苦的哀求道:“大人,若是泄密者不去自首,一定会连累我们这些无辜之人的,求大人想想办法救属下吧。”
“巫盼大人乃是蓝国四大辅臣之一,”司士向天拱拱手,而后又垂下脑袋,“我又算个什么东西?哪里能说动巫盼大人?还是那句老话,谁泄密的快点去自首吧!”
司士甩开那人的手,逃也似的冲出大堂忙自己的事去了。
裴斯妍穿过后堂的门,来到小庭院中。乌云浓重,天色阴霾,寒风像刀片似的吹拂过脸颊,一地枯黄残叶“簌簌”的飘落向远处,似乎要下雪了。
云琦拿来一件狐裘披在裴斯妍身上,狐裘洁白的毛柔软光滑,拂过脸庞痒痒的舒服。
“寒风凛冽,墨公子您冷吗?”裴斯妍问道,正想吩咐云琦再拿一件衣服过来,墨宣摆摆手。
“练武之人不畏严寒,多谢小姐关心。”
云琦看着客客气气的两人,只觉得是天造地合的一对,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和小姐说,只能抿着嘴巴拼命地忍住笑意。
裴斯妍看在眼里,说:“云琦,你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说?”
云琦摇头否认:“奴婢没有。”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裴斯妍用来固定发髻的簪子“丁当”一声掉落,如墨染般的长发松散下来,随风轻扬。
“呀!”裴斯妍眼前被发丝遮挡,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和疯子没两样,抱着脑袋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墨宣,脸色通红和涂了过多的胭脂似的。
墨宣在云琦之前拾起簪子走到裴斯妍身后,用手指代替梳子梳理着她纷乱的头发。裴斯妍任由他摆/弄,眼角瞟到他银纹边的白色衣袖,顿时心跳失去了规律,从小到大还未曾有一个男人为她梳过头发……
墨宣很快就重新盘出一个简单的发式,将簪子插了回去,“好了。”
裴斯妍摸摸头发,小声说:“谢谢您。”
一旁的云琦已经忍不住背过身去偷笑了。裴斯妍假装冻的瑟瑟发抖,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脸颊,“我们回屋去等吧。”
说完,她也不等另外两人说话,一头冲回书房。
“墨公子,您对我家小姐真好。”云琦说,墨宣温雅谦和的笑着,缓步走向书房。
半个时辰过去了,泄密者竟然没有出现,裴斯妍既惊讶又愤慨,怒气冲冲的回到大堂,碰巧一名衙役进来禀报“灾民们已经选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