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妍清楚悦萝夫人是有意在指离轻染。自从她来到澹台家,离轻染就一直跟随左右,于是府中传出些闲言碎语,大概就是诸如“小姐和离轻染之间关系暧昧”,或者“离轻染有意取得小姐芳心,高攀枝头”之类的。
这些无中生有的话,若是她跳出来辩解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她一概不理会,全当没有听见过。
孰料一些别有用心者总是拿这些兴风作浪,明的暗的把她嘲讽一番。
不过是嘴上爽快,最后能有什么好处呢?裴斯妍真佩服这些人的精力为什么如此旺盛。
裴斯妍强压住火气,冷淡的说道:“这个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然后走向澹台璋,表明婚事的话题就此打住。
可是二房的人偏偏不依不饶,想要死缠到底不可,白发苍苍但精神一直出奇好的叔祖又开口了,“小姐,尽管您身为巫盼,有很多事迫不得已,但老夫希望您能懂些分寸才好,莫要招来闲话。”
裴斯妍现在就像一座沉默了许久后,即将来一场犹如世界末日般爆发的火山。她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我何处不懂得分寸了,请叔祖指点一二?”
你要是说了什么,我一定给你安上“污蔑”的罪名!裴斯妍恨恨的想。
不想,叔祖却说了一句:“小姐您聪慧过人,自然知道,况且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方便说。”他抬手指了一圈在场的族人们。
裴斯妍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叔祖旦说无妨,若真是我之过错,必定改正。”
叔祖轻咳一声,道:“小姐,您身为名门闺秀,如非必要该是与其他男子尽量少接触的,可是小姐并非如此,如今外面的闲话已经传的很难听了。”
叔祖将话点到这个份上,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兴趣,目光纷纷集中在他和裴斯妍的身上。长房和二房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几代前就开始明争暗斗,如今二房更是仗着新族长年少,公然挑衅,不知道年轻的族长要如何应对了。
“叔祖,您的话让我糊涂了,”裴斯妍慢悠悠地回到首座坐下,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您是从那里听来的不实之词?我问心无愧,又何必要理会流言蜚语自扰心情呢?时间久了,那些话自然就会没有的。”
“嘿,我可是眼见为实。”叔祖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叔父,今日是小姐的生辰,还是不要扯到令人不高兴的话题上吧,”悦兮夫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话,“午膳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去饭厅吧。”
“诶,”叔祖挥挥手,得意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既然已经说了,今天就把事情讲清楚,日后在提恐怕就迟了,既然羊已经亡了,我们要赶紧补牢不是吗?”
“叔父,您喝口茶歇一歇吧。”澹台沅也劝说道。
叔祖狠狠的瞪他一眼,“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闭嘴!”
澹台璋扯了扯儿子的衣袖,示意他少说话为妙。澹台沅无奈的缩回到父亲身后,而正厅中的气氛也渐渐地剑拔弩张起来。
裴斯妍暗中握紧了拳头,随时都有变成爆发大火山的可能,“叔祖大人您看到什么了?多半是您误会了吧?”
叔祖见话拖到这份上来了,也不打算指桑骂槐下去了,反正不管如何吃亏的都不可能是自己,干脆直接点明:“轻染虽然自幼待在澹台府中,深受上任族长之宠爱,可是毕竟男女有别,主仆之分……”
“行了!”裴斯妍重重的一捶桌子,厅中众人皆是一震,她回头看眼一副问心无愧模样的离轻染,“看来真是叔祖大人您误会了,我真不知道要该如何说您才是……离轻染现在身为巫盼府长史,跟随在我身边,随时听候命令那是天经地义!却被你们歪曲成那番模样,你们不觉得惭愧吗?”
叔祖面不改色,“那也应该考虑到传言问题,离小姐您远一些才是啊?”
“离开我身边不正好合了某些人的心意吗?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只怕是有口难辩,越描越黑。”裴斯妍站起身,秀丽的脸庞上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缓步走到正厅中央,“今天就借此机会说明好了,以后谁再别有用心的拿不实的流言蜚语扰乱视听,不管你是主子也好奴才也罢,一律处以严惩!”
叔祖和悦萝夫人轻哼一声,却并未再开口争辩。
裴斯妍不想再多费口舌,昂首阔步走出正厅,回世德轩去,面无表情的离轻染紧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偏僻无人的地方时,裴斯妍恨恨的说:“这群无聊的家伙!我看和杀手联合的必定是二房!看他们盛气凌人的模样,哪天给我抓住了把柄非……”
“小姐请息怒。”离轻染平淡的劝道,清冷的眼中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裴斯妍长吐一口气,说:“他们拿这说事,是想把你从我身边赶走,削弱我的力量么?真是做梦!”越想越生气,她抬起一脚踹向路边的一块石头,不想正中石头尖利的一面,脚趾上顿时微痛起来。
“人要是倒霉起来,喝水都能被呛死,”裴斯妍抱怨着,坐到石凳上,隔着绣花鞋揉着脚,“现在是内忧外患,要怎么办嘛!”
离轻染站在一旁看着,眸子中蒙上了一层担忧,双唇紧抿,望向正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