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轻染不经意的瞥了裴斯妍一眼,“惠王殿下待人谦和,平淡低调,虽然在朝政上多有建树,但因其性格和生母并不受到各方面的重视。”
看来惠王也许真是个不错的人选……裴斯妍暗自思量着,又问:“能信他多少?”
车厢里安静下来,一只小蛾子在昏黄的灯笼下扑扇着翅膀,不遗余力地扑向那致命的光芒。
“属下不知。”离轻染吐出四个字。
“我觉得惠王殿下似乎有和我结盟的意图,否则他为什么说那些话?”裴斯妍出神的望着车厢内的某个位置,喃喃:“一个是毫无继承皇位希望的王爷,一个是位高却权弱的辅臣,都是孤立无助的一类人。若是结成同盟,各自会得到多少利益呢?立国家之主者,泽可遗后世啊……”
离轻染安静的听着,裴斯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的眉间又蹙起。
“算了,”裴斯妍重重的一拍自己的大腿,“还是先摸清楚今天的事情再做其它打算吧。为什么烦人的事情这么多……”她打了一个哈欠,刚抬起手就抽了一口冷气,彻骨的疼痛让她不断的呻吟,差点没晕过去。
如果她穿越到一个魔法巫术齐飞的地方该有多好,“哇啦哇啦”的念一段咒语,伤口自动愈合。虽然封号里带着一个“巫”字,可惜是那个脑袋被驴踢过的太祖皇帝为了显示自己是“玉帝派下凡间,拯救苍生的儿子”,故意这么封功臣的,和法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到府邸,遇刺的事情已经传开,裴斯妍在人前晃了一眼回到世德轩。虽然很累,但疼痛让她一点睡意都没有,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等沈仲宁过来。离轻染加强府中守卫去了,云琦张罗来了饭菜,裴斯妍感觉每动一下伤口就更疼一份,宁愿饿肚子也不想吃饭。
快到亥时,沈仲宁终于出现在书房。还没等人家歇一口气,裴斯妍开口问了下午的事情。
沈仲宁看上去激动不已,也不坐下就站在躺椅边上,“皇上驾崩的假消息一传出来,下官赶到皇宫的时候,宫门紧闭,聚集了很多人。听说三皇子殿下和五皇自殿下先后带人闯进宫闱,不久之后……宫门大开,皇上出现了,命人抬出皇子殿下的尸首,说他们意图不轨,乃是不忠不孝,赐以死罪。同党一并诛灭。”
裴斯妍问:“他们想趁机谋夺皇位?”
“是的。皇上还特别澄清了假死之事乃谣传,是有人故意趁他闭关礼佛,散布谣言。皇上为此大发雷霆,下令严查主使。”
裴斯妍糊涂了,她记得蓝暄说过,闹剧明明是皇上一手策划出来的,怎么又变成谣言了?想来,蓝暄只是猜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是皇上的说辞又漏洞百出,到底哪一边才是真话?
“皇上怎么突然想要闭关的?查出是谁指示的了吗?不是说虎毒尚不食子的吗,皇上竟然忍心杀了自己的儿子?”说到这里,裴斯妍又认为蓝暄说的是真话。
“说是午憩的时候做了一个噩梦,心神不安所以想闭关三天。主使尚未查出,有人认为是余下的皇子中的一人。小姐,毕竟事关皇位,亲情算得了什么。”沈仲宁耐心的一一做了解释。
“见鬼了……”裴斯妍嘟囔一句。
她快要疯了,朝政阴谋争斗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困难艰深。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她做的是销售之类的工作,口才和应变还算可以,对付鸡毛蒜皮的事情还行。但问题是,一直是普通小员工的她连公司内部高层的那些个事情只稍稍见识过,现在轮到自己身上的偏偏是国家大事中最难缠的阴谋斗争,她感觉自己面前正有一大堆纠结成一团的毛线需要细细的整理。
离轻染悄无声息的回到书房,目光在裴斯妍和沈仲宁身上来回扫了几次,目光最终落在暗红一片的白纱上,“小姐,时候不早了。”
裴斯妍揉揉太阳穴,说:“大哥,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您就留在府中过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