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对大理寺的人说,二老爷一早奉了命令去城外走访一位去年科举的进士。”离轻染平静的对家丁吩咐道,家丁连忙回去回复。
澹台璐的老鼠眼睛里立刻闪现出欣喜的光亮,膝行上前,“谢小姐救命!”
裴斯妍撇过头去,厌恶的再次后退一步。离轻染冷冷的望着澹台璐,后者吓得头一缩,不敢再对小姐说话了。
虽然按理说他是主,离轻染是仆,但有求于小姐,人家又帮他说话,不得不低头做人。
“接下来呢?”裴斯妍又问,逃得了初一肯定逃不了十五,迟早要把澹台璐送到大理寺去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看澹台璐的德行,稍微动个刑什么的,很难确保他不供出实情,难道真的只有像离轻染所说的那样?
“大理寺中没有澹台家的人,无法照顾二老爷,所以……”离轻染后面的话不说也能让裴斯妍明白,澹台璐稀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其中含义。
裴斯妍怔怔的看着那把佩剑,头又开始疼了。
“小姐,此事拖不得,当机立断吧!”
要她下令去杀一个人,哪里是裴斯妍能做出来的事情。但是她明白冯太师权倾朝野,被百姓誉为“蓝国第一清官”,岂是她能斗得过来的?冯太师一口咬定了的事情,恐怕是难以摆脱干系的了。
“只能如此吗?”裴斯妍问,声音颤抖。
“是。”离轻染坚定的答道。
“可是,”裴斯妍走远了几步,又将声音放到最低,“此事肯定会得罪了二房,你也知道叔祖和悦萝夫人他们……”
离轻染跟上前去,“小姐放心,属下会做的干净利落,不会让二房的人有所察觉。”
事已至此,裴斯妍明白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弃卒保帅了。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舌头有千斤重,无法发出那样的命令。
“成大事者,岂可优柔寡断?”她无声的自嘲着,希望能唤/起自己的一点勇气。
离轻染沉默无声,知道此刻的决定对于从小就默默立志要守护家族的小姐来说,需要一点点时间。
过了良久,裴斯妍垂下眼帘,手指攥紧成拳,“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但离轻染还是听见了,“是,属下定然不会让小姐失望。”说着,他上前扶起澹台璐,“二老爷,请随属下出去避难。”
“谢小姐救命之恩,谢小姐!”澹台璐磕了几个响头,才从地上爬起来,全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鬼门关。
看着离轻染和澹台璐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对面的一道门后,裴斯妍抬手捂住脸,努力的平静心神——其实澹台璐不死在离轻染的剑下,就要毁了澹台家名誉死在皇上的圣旨下。这样一来还不如便宜了自家人,反正他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越这样想,裴斯妍的心越安定一份。最后,她长吐一口气,回世德轩休息去了。
半夜时分,离轻染才回来,告诉裴斯妍事情已经办妥了。裴斯妍心里又难受起来,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第二天,大理寺卿上报澹台璐没有按时出现,而吏部尚书也确实让澹台璐去城外走访一位进士。裴斯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说是没在府中见到人。冯太师一党立刻跳出来说“澹台璐畏罪潜逃了”,皇上下令立刻全城及附近郡县搜索澹台璐。
从理政院回到家,裴斯妍又赶紧和离轻染一道悄悄拜访了李大人的家属。
第三天,帝都府尹上报“澹台璐死在城外山上,身中数刀,身上钱财被搜刮一空,系流窜的盗匪所为”,那座山通往进士的家,也确实有过流匪犯案。
冯太师不相信,觉得其中定然藏着猫腻,得了皇上批准,派人去验尸,确认是澹台璐本人无误。见冯太师派的人都这样说了,也就没人再提澹台璐和贪污案有关联了。
到了第四天,那位李大人实在顶不住用刑,忽然松口招认了所有罪状,和澹台璐毫无瓜葛。
事情过去了,裴斯妍却不能送下一口气。她回到府邸后,没有回世德轩,径直先来到二房的院子。院子里一片素色,还有妇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跪在灵前的妇人满脸泪痕,一见到裴斯妍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般扑过来,死死的揪住她的衣服,任云琦和云山如何拉扯都无济于事。
“节哀顺便。”裴斯妍轻声对二夫人说。
“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二夫人朝她吼道,眼眶瞪得几乎快要裂开来,眼中布满了血丝,阴森可怕,“是你,一定是你杀了二老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