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璇筠,没准你还要感谢我呢!哈哈……”肆意而尖锐的笑声回荡在半山腰,衬在夜色下,越发诡异。
两天后。
阳春三月,又是一年春草绿。
护国寺内后院的厢房,幽静,清雅,一般都是为来此斋戒的皇宫内女眷准备的。三月,春意盎然,院内的桃花盛装,烂漫多姿。
一袭蓝色静静的站在这处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昂着头,看着绚丽的花瓣飘飘洒洒,幽深的眸总是透着淡淡的迷惘。怔怔的,眼前渐变成一片白雾,没有焦点。
似乎缺少了什么,
“筠儿,”
听到身后低沉又饱含深情的呼唤,她缓慢的转过身,扫一眼那张线条坚毅的峻颜。
满树和娇烂漫红,都不及她的一分一毫一丝一厘。
像这样能够静静的看着她,叫着她的名字,对他而言都已成了奢侈。多少个午夜梦回,她的名字,成了梦中呓语。
可现在,她就在眼前,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筠儿,你身子刚好些,不能吹风的。”
万俟擎将手里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此时的他没有着龙袍,只是一身的墨色锦衫,长发仅用一根发带随意的绑在脑后。一向寒冷的瞳眸,柔和的快要滴出水似的。俊脸上全是满满的疼惜和宠溺,眼神一瞬不瞬的锁定在她身上。
“它能吹风,我为什么不能?”指着漫天的桃花瓣,她的目光有些痴迷。
雕塑般的脸庞笑意加深。
“筠儿,今天我要接你回宫。”在她面前,他从不自称“朕”。
麦麦没听到似的扭回身,看着漫天粉红,兀自伸出手指数着,“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皇上,”御医走近他,恭敬的弯下身子施礼。
“嗯,”万俟擎收回视线,返回几步,神情登时变得冷峻严肃,“她会恢复吗?”
御医抹了抹额上的汗,惶恐的回道,“回皇上,龙女的脑部受到过重创,有淤血成块积压。臣会用药物加以控制,便淤血渐被体内吸收。但是,耗时会很久。”
“是吗?会很久……”
盯着那个仍站在桃花树下的倩影,万俟擎的眼中,蒙上一层薄雾。渐渐的,迷雾散去,露出了别有深意的浅笑。
“不许对外透露一个字。”
“臣遵旨。”
缓步走上前,轻轻拥住她,“筠儿,我们走吧。”
回眸,看着他英挺的俊颜。她的幽眸晃过疑惑,低下头又摇了摇脑袋,“不,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它们,它们好寂寞。”
桃花瓣洒落一地,偶尔轻风拂过,又会飘扬到半空,风停时,不知会飘落何处。
“筠儿,皇宫里的桃花更美更艳,只要你喜欢,我会把皇宫里都种上桃花。”这是为王者的霸气,坐拥天下,傲睨山河,不过尔尔。如今看来,竟都比不上她的一颦一笑。
“不,我只要这里的。”像个置气的孩子,她将他的手甩开跑到一边。
他安全不介意,只是宠溺的笑笑,扭回头冲着身后的太监吩咐道,“叫她过来吧。”
太监应声,扭回身下去便带上来一人。
“璇筠姐?!”
一抹翠色在麦麦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奔了过来,一把拉起她,欣喜的说,“璇筠姐,我是小余啊!”
“小鱼?”看到来人,麦麦淡淡的重复着,尔后一笑,“鱼都在水里,你怎么会跑上了岸呢?”
“璇筠姐……”小余心疼的看着她,适才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不相信。那样一个睿智的女子,怎么会……
“小余,”万俟擎的唤声,让小余立即惊醒,忙拜下身子,“奴婢参见皇上!”
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喜欢麦麦,就算小余曾经是七弟身边的丫环,万俟擎也未加责难,“日后,你就负责贴身照顾她,不得有半点闪失!还有,不得向任何人泄漏半个字!”
“是,奴婢遵命。”
小余赶紧低头颌首。
不管麦麦如何固执的拒绝反对,万俟擎仍是坚持已见,将她送到马车里带回皇宫。除却皇宫外的任何地方,只要远离他的视线,他都绝不允许。
关于紫云山上发生的一切,焰王早就禀告过了。他的七弟竟能在眨眼间杀了自己几千官兵,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尽管有些气结,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若是换作他,为了保护筠儿的名节,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幸运的是,他不必面对她消失在眼前的痛苦。送她回到皇宫的那对中年夫妇,他已经细细盘查过,又派人去了湘桂山。对于柳盈盈如此做的动机,他也能猜出一二。这个女人的妒恨,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
至于万俟墨这位已蛰居的皇叔,他并不打算赶尽杀绝。上一代的恩怨,他管不着。可单凭他战败后,没有向七弟求援这一点,就已令人钦佩不已。他也不必担心万俟墨向七弟通风报信。倘若,他知道了蓝璇筠的真实身份,柳盈盈是绝对不会有机会将她送出来的。而柳盈盈更是不可能将这种透露给外人。
这两天,万俟狁差不多将紫云山都翻了过来。若是在筠儿失踪后不久便血洗了梵衣寺,他的七弟定会嗅到蛛丝马迹一路追寻而来。毕竟,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两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