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尖叫从桑知漪喉咙里爆发出来。
被白怀瑾死死钳制的手腕,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
她不再是被他拖着,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顺着那前倾的力道,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向前一送!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响,清晰地回荡在城门口。
白怀瑾前冲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在瞬间全部褪去,只剩下惨白。
微微张了张嘴,大股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他胸前大片的白衣,也溅在了桑知漪握刀的手上。
桑知漪的手还握着插在他咽喉里的刀柄,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
白怀瑾的身体开始发软,他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身体晃了晃,似乎想站住,却最终向前倾倒。
桑知漪手猛地一松。
匕首还深深嵌在白怀瑾的咽喉里。
整个人,轰然扑倒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侧着脸,沾满尘土和血污,眼睛却还固执地转向桑知漪的方向。
那涣散的瞳孔里,最后一丝光亮固执地跳跃着。
“呵…这一世…我终于赢一次了…知漪…你亲手…杀夫…感觉如何?”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眼中的那点微光彻底熄灭。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僵直不动了。
桑知漪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她杀了人。
她亲手把匕首送进了白怀瑾的喉咙。
前世的夫君,今生的梦魇,死在了她的手里。
“知漪!”桑知胤的吼声如同惊雷,终于将她震醒。
他冲了过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妹妹紧紧护在身后,震惊地看着地上白怀瑾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旁边传来。
“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谢钧钰,身体猛地一阵痉挛,紧接着,“哇”地一声,又是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
但这口血喷出后,他那张死灰色的脸,竟奇迹般地褪去了一些乌青,胸膛的起伏却明显有力了一些,急促的喘息也稍稍平缓下来。
“少将军!”老军医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再次搭上他的脉搏,眼猛地瞪圆了,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脉象变了!那霸道的毒性在消退,天佑少将军!”
桑知漪像是被这呼喊狠狠抽了一鞭子,猛地扭头看向地上的白怀瑾。
“…刺穿了,我的血,就能流进他的身体里!我的命,就能换他的命!”
难道这疯子说的是真的?他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血,解了谢钧钰的毒?
桑知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是大哥桑知胤惊慌失措抱住她,还有地上白怀瑾那双至死都睁着的眼睛。
……
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帐顶。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安心的草药香气。
桑知漪怔怔地躺着,城门口那血腥的一幕幕如同噩梦,疯狂地冲击着她的脑海。
“醒了?”一个温和又带着疲惫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