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大口浓稠得发黑的血,狂喷而出,星星点点,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溅在了桑知漪月白色的裙裾上。
“钧钰!”桑知漪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去。
谢钧钰的脸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死灰。
“军医!快叫军医!”桑知胤的吼声如同炸雷。
人群的欢呼戛然而止。
“让开!都让开!”几个随军的大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搭上谢钧钰的脉搏,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青石板还要难看:“这是剧毒,霸道无比!少将军……恐怕……”
桑知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剧毒?怎么会?战场上刀枪无眼,可毒,是谁下的?
难道是,白怀瑾!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必费力了。”
一身素白锦袍的白怀瑾,如同幽灵般缓步踱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越过混乱的人群,直直落在抱着谢钧钰的桑知漪身上。
“此毒名为‘七日断魂散’,乃我师门秘传,天下无解。算算时辰,正好发作。”
白怀瑾顿了顿,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锁住桑知漪瞬间惨白的脸,“谢少将军,怕是熬不过今日午时了。”
是他!果然是他!
“解药!”桑知漪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火焰,“把解药给我!”
白怀瑾唇边那抹弧度加深了,带着一丝嘲弄:“解药?”
他轻轻摇头,“知漪,你还不明白吗?从你认定谢钧钰的那一天起,他的结局就注定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我说过的,除非我身死魂消,否则,你休想另嫁他人。今生,你只能是我的妻!”
“你做梦!”桑知漪厉声嘶喊,那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就在白怀瑾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寒光骤然闪现。
谁也没看清她是从哪里拔出来的,仿佛那锋利的匕首一直就藏着,等待着这同归于尽的一刻!
冰凉的刀锋,精准无比地抵在了白怀瑾的咽喉要害。
锋利的刃口,瞬间压出一道血线。
“把解药交出来!”桑知漪握刀的手稳得出奇,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死死盯着白怀瑾,“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城门口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
桑知胤倒抽一口冷气,想冲上前,却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妹妹眼中的疯狂和绝望让他心惊胆战。
被利刃抵住咽喉的白怀瑾,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
他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冰冷的刀锋,又向前踏了一步!
“杀我?好啊!知漪,你刺啊!用点力,就在这里,当着你大哥的面,当着这满城百姓的面,刺穿我的喉咙!”
他猛地抬手,竟不是去挡刀,而是死死抓住了桑知漪握着匕首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拽着她的手,将匕首的尖端更深地刺向自己的咽喉!
“刺穿它!”他嘶吼着,“刺穿了,我的血,就能流进他的身体里!我的命,就能换他的命!你不是要救他吗?来啊!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拿到解药!动手啊!”
“桑知漪,看着我死,用你的手,结束这一切!动手杀了我,你就自由了!杀了我,他就能活!”
这疯子!这丧心病狂的疯子!
桑知漪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