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徐雯琴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毯上,散乱的头发糊了满脸,精心挑选的葱绿色织锦衣裙沾满了茶渍和点心碎屑,左右脸颊对称地高高肿起,清晰地印着两个重叠交错的巴掌印。
她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眩晕和剧痛,一时竟使不上力气。
桑知漪缓缓收回手。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也残留着火辣辣的麻痛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徐雯琴,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和一种大仇得报般的空寂。
前世白怀瑾的冷落、徐雯琴明里暗里的羞辱刁难、那些流言蜚语加诸于身的痛苦、还有……那个在她腹中尚未成型便悄然离去的孩子所带来的绝望和恨意……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汹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冰冷的眸光下无声咆哮。
包厢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黄月茹捂着流血的膝盖,吓得连痛呼都忘了,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柳含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流,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绿娥早已机敏地守在桑知漪身侧,警惕地盯着地上挣扎的徐雯琴和角落里的两人。
魏墨茵靠在墙边,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桑知漪那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桑知漪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拂去了什么肮脏的尘埃。
“绿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送客。”
“桑知漪!你这贱人!你打完我就想跑?”徐雯琴爆发出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不管不顾就要往前扑,恨不得用指甲将对方的脸撕烂,“我跟你拼了!”
然而,她刚一动,站在她身后的绿娥反应更快。
这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丫鬟,此刻双手却像两把刚硬的铁钳,猛地从后方再次死死扣住徐雯琴的双臂,用力往她背后一绞。
徐雯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制住,身体被迫后仰,所有的前冲之势瞬间化为徒劳的挣扎。
双脚乱蹬,却连桑知漪的一片衣角也碰不到。
“放开我!狗奴才!桑知漪,你不得好死!你们桑家……”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让徐雯琴彻底癫狂,所有恶毒不堪的诅咒源源不断地从她口中喷出。
桑知漪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双明澈的眸子里,此刻凝着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她抬手,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自己衣袖上被徐雯琴挣扎时蹭到的一点微不可察的褶皱。
这个动作充满了轻蔑,像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
“打你就打你,”桑知漪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还要挑日子么?你那张嘴,早该有人替你管管了。”
魏墨茵那边早已结束了战斗。
黄衣女子被她用巧劲压制在食案边缘,手臂反剪,疼得龇牙咧嘴,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魏墨茵下手极有分寸,专拣肩窝、肋下这些衣裳遮掩又格外吃痛的地方招呼,既不会留下显眼伤痕,又能让人痛入骨髓。
紫衣女子缩在几步远的墙角,脸色煞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切,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别说上前帮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看着黄衣同伴那扭曲痛苦的脸,再想想魏墨茵那快如鬼魅又刁钻狠辣的身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魏墨茵瞥见紫衣女那副怂样,不屑地撇了下嘴角,这才松开对黄衣女子的钳制。
黄衣女子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下去,抱着剧痛的手臂蜷缩在地,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魏墨茵这才有空抬眼看向桑知漪那边。
当目光触及桑知漪那张沉静如水的侧脸,以及她对面被绿娥死死按住状若疯妇的徐雯琴时,魏墨茵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里,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她这位表妹,平日里瞧着温婉,竟也有如此雷霆手段?这一巴掌,可真是半点情面没留,又狠又准!
惊讶之后,心底倒是涌起一丝快意,对付徐雯琴这种货色,就该如此!
魏墨茵收回目光,缓缓环视这狼藉一片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