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韵宁被这一番无情的话说得浑身颤抖。她拼命地摇头,说道:“不……不会的,爹爹和爷爷不会如此对我的!”
真的不会么?
风帽下的黑影,漠然地看了一眼栅栏内失去了常态的女子,然后,提着灯笼,准备转身就走!
然而,她才刚刚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了汪韵宁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为什么如此对我?
这样的话,似乎没有答案,然而,那个原本准备离去的人忽然停住了,她转过头来,望着汪韵宁,神情认真地说道:“我如此对你,是为了报仇!”
报仇……
汪韵宁身体一抖,她看着那个风帽骤落,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的汪嬷嬷,不由讷讷地问道:“怎么,我和你有仇么?”
仇恨何其可怕,足教一个人毁天灭地,可是,汪韵宁怎么记不起来了,她何曾得罪过汪嬷嬷呢?
汪嬷嬷索性转过了身子,朝汪韵宁说道:“你的爹爹,是我的堂兄弟,那一年,他为了谋算二房的财产,逼害了自己的哥哥,然后,又以通-奸为名,将自己的嫂子沉石落塘——二房从此衰落,长房从此得势……”
汪韵宁看着汪嬷嬷,又嗫嚅地说道:“可是,这一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这一切,又和汪嬷嬷有什么关系呢?因为,汪韵宁可记得的啊,这个汪嬷嬷原本就不姓汪,只不过是被汪府之人收留的一个甥女而已,一个孤女,怎么会将汪府之人的阵年旧事,记得如此的清楚呢?
汪嬷嬷看着汪韵宁,凄然地笑了起来。她一直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直到最后,才淡淡地,却字字带血地说道:“我的汪姓是后姓没错,但是,被你爹爹害死的却是我的亲舅舅……”
汪韵宁听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这个汪嬷嬷,敢情是和汪府之人讨债来了?
汪嬷嬷继续说道:“我现在是为舅舅和舅妈一家报仇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自幼没有了父母,是他们将我养大,又是他们,待我亲如子女,所以,我要为他们报仇!”
汪韵宁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忽然叫道:“我明白了……原来,就是你怂恿汪蔻和我汪府之人作对的是不是?”
汪嬷嬷漠然地说道:“我没有叫汪蔻做什么,只不过,是你汪府之人逼人太甚,汪蔻这才奋而反抗的……难不成你觉得我,能左右汪蔻的心思么?”
汪嬷嬷所做的,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汪韵宁忽然跳了起来,她一下子趴到栅栏的前面,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是你,都是你做的,都是你……是不是?”
汪嬷嬷看着汪韵宁,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然而,汪韵宁却是激动得很,她大声叫道:“是你叫汪蔻不要将银子给我汪府,是你叫汪蔻和我汪府作对,又是你,将马车弄坏,然后,让商静盈失踪的,是也是不是?”
汪嬷嬷的唇,不由地抖动了一下,她摇摇头,说道:“汪韵宁,我说你聪明吧,你有时又糊涂得要命——我若是告诉你,你所说的,全部都不是我做的呢?”
全部都不是么?
汪韵宁不由地愣了一下,讷讷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信!”
汪嬷嬷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她原本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散发着骇人的光芒,只听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汪韵宁,我可以告诉你,你刚刚所说的,全部都不是我做的……但是,我要做的,很快就要开始了!”
汪韵宁看着汪嬷嬷,从她诡异的眼神,残酷的神态,以及戏谑的容色可以看出,这个汪嬷嬷,一定在做什么惊天的东西,而且,这件事,一定对汪府之人的影响极大,极大……
汪韵宁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然后,她倒退两步,看着连连冷笑的汪嬷嬷,一直摇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汪嬷嬷陡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沉闷的地牢之中,久久地回荡,回荡。余音悠长,而她的人,就在这回音之中,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直退到墙边的汪韵宁看着已经走出去的汪嬷嬷,忽然大声说道:“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汪蔻报复你么……”
汪嬷嬷为了私仇,利用了汪蔻和汪府之人的矛盾,难道说,她就真的不怕,汪蔻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会对她不利么?
然而,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