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匪的样子通常很容易辨识,他们看起来没有多少戾气,有点儿像以前在工地上搬砖的老好人。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以貌取人最愚蠢,我在判断人性上也许谈不上聪明,但也够用了。
他们旁边有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两周前我来村里时,这辆车肯定不在这里。
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能用的车了。
这个地区到处都是被遗弃的车辆,但没有一辆有汽油。
我既好奇又警惕,继续观察着。
那些人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人手拿着一个啤酒瓶,不时举起来喝一口。
他们在哪里找到的啤酒?
从哪里弄来的汽油?
他们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
我能听到他们在低语,但听不清交谈,所以我冒着极大的风险又悄悄挪到另一间卧室,那里有一扇破窗户,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越听心越沉,这些不是好人。
他们在谈论昨天突袭的一户人家,在那里发现很多物资,啤酒就是从这户人家里得来的,他们正在啃的牛肉干也是。
事实上,车里的物资都是从那里来的。
他们还得意地回忆了不起的突袭,杀害了那户人家的所有人,包括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们只有三个人,虽然身上没有我所熟悉的犯罪气息,但他们曾经是蝗虫匪帮。
那些匪帮成群结队,有些人数多达千人。
他们四处游荡,像蝗虫一样,杀死并摧毁他们发现的一切。
两年前,在他们掠夺的资源消耗殆尽后,这些团伙大多解散,但仍有许多小团伙不时出现,这些人很可能是其中之一。
我得小心点儿,如果他们找到我,我就玩完了。
一下子给我个痛快还算幸运,怕的是让这些人生擒活捉。
我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赶紧逃离,谢德升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事实上,他会坚持我这样做。
我仿佛已经看到谢德升咬牙切齿地低声命令我偷偷溜走,保证人身安全。
但他现在不在,而且还有一辆可以开的车,更不用说车上装着那么多有用的物资。
我默默观察并倾听了一个多小时,几个男人像是断定自己很安全,不停地大口喝着啤酒,互相吹着牛。
这时,他们发现一条狗,小心翼翼在他们周围徘徊,憔悴、紧张、颤抖。
那是一只眼神悲伤、耳朵耷拉着的杜宾。
几个男人向杜宾扔空瓶子,空瓶子扔完了就捡起手边的石头或砖头。
当他们吓到狗时,会哄笑取乐。
当他们打中杜宾,听到狗狗哀嚎时,又会鼓掌欢呼,就像在打篮球投了个三分球一样。
每次,这些人朝狗狗扔石头都会让我生气,直到我怒火冲天、气得发抖。
我打定主意要把那辆车从他们手中夺走,这些人不配拥有它,这些人根本不配活着。
根据他们的谈话,三个人计划晚些时候离开,继续向西寻找食物和汽油,我能想象更多无辜的人会遭到他们的杀害、强奸和掠夺。
我要阻止他们,如果我小心谨慎,就一定能做到。
爸爸曾经训练过我,所以我的枪法相当不错,快速瞄准并开火击中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在他们从地上站起来之前,我就能杀死这三个人。
然而,他们加入匪帮多年,就是分散出来,也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毫发无损,而且还能有滋有味喝着啤酒享受杀戮,意味着三个男人并不愚蠢也能力高强。
如果稍微疏忽,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机会,很可能会逮住我,或者让我受伤。
即使是轻伤也可能意味着死亡,我哥哥那么强壮一个小伙子,陨灾两年后,不过是从一处一米高的岩石上失足摔下来。
当时没有医生或医院,所以三个月后死于我们无法治疗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