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霏的成长不需要我这种没有母性特质的女人,至少不该那么重要,但我是她现在拥有的唯一一个年长女性。
也许谢德升最终会找到另一个女人,他四十岁不到,显然还有旺盛的性欲。
他可能很想为自己找到一个热情的床伴,以及为女儿找到一个更具母性的妈妈。
我想象着一个成熟贤惠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带走霏霏和谢德升,我的嗓子忽然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
我和他们父女朝夕相处五年之久,真有这样的女人吗?
我竟然能被一个虚构人物威胁,我暗骂自己荒谬,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将这个女人驱逐出脑海。
最近,我一直在强迫自己避免心思太重。
这可能很不健康,但我还能做什么?
如果我心烦意乱,就无法做生存所必需的工作,我们三个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此外,如果身边再有一个女人只会有所帮助,也会减轻我肩上的很多压力和责任。
我从土里挖出一根胡萝卜,忍不住对着泥土叹了一声。
没理由对这个随意的想法过度分析,周围没有其他女人,在我们搬家之前不会有。
即使有女人又如何?
我们真能信得过这个女人对霏霏好么?
这些年,我在霏霏的生命里,几乎扮演的就是妈妈这个角色。
现在,我又跟这个小女孩儿的爸爸上了床。
当然,这种事儿完全看爸爸的态度,而他摆明对三个人的关系毫无影响力。
如果换做是其他女人,某个他心仪的女人,上床之后就会是另外一种面孔了吧。
我打心眼里讨厌这个想法,原因有很多。
我用力拔起一根胡萝卜,然后扔进篮子里。
这时,身后的树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
我顿时僵住,慢慢转过头去看,但看不到任何动静。
住在山里的前几年,我们有时会看到满面胡须、蓬头垢面的流浪者。
他们漂泊太久,眼神呆滞,神经也已经不正常。
还有那么三四次和危险人物对峙,爸爸和妈妈就是这样丢了性命。
他们面目可憎的、歇斯底里,想要抢夺我们的物资。
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被谢德升一枪干掉。
近一年多,我们已经一个人都没再看到。谢德升和我甚至怀疑,我们是方圆百里内活着的仅有三个人。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先是一片寂静,然后又是一阵沙沙声。
我不能再像傻子似的什么都不做,必须行动起来。
我慢慢地站起来,抓起篮子,从枪套里拔出枪。
也许不是人,但谢德升曾经说过这附近有只饥肠辘辘的熊。
我们从来没有看到,也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表明这只熊潜伏在附近。
我以为熊已经离开,但也许没有。
即使我带着武器,我也不想遇到一只熊。
我倒退着走到家门口,蹑手蹑脚走进去,关上门锁好,再用大铁棒抵住门栓。
“虎头和我想出去玩,”霏霏宣布。
“我在菜园里干完活儿了,我们为什么不呆在屋里呢?”
“但我要去遛狗,你说虎头每天都需要到外面走走。”霏霏有些委屈。
“我确实这么说过,但我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我要准备晚餐了,你能帮我做饭吗?今天我们要吃炖菜。”我和颜悦色,心里却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