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时间里,橙红色眼眸里有某种东西在静静地流动,流动的东西不容易命名,不是过去那道暴虐的、俯视一切的骄横,那道骄横在五次高潮之后已经从眼眸里完全退去了,退去之后留下来的是一种陌生的柔软,柔软不是温柔,红莲不是温柔的类型,是某种在极限之后、意志防线彻底瓦解之后、骄横和暴虐的外壳剥落之后,里面真实存在的东西浮上来了,浮上来的东西是餍足,是某种被真正填满之后的餍足,是红莲数百年里第一次真正体验到的、不是主导而是被动承受之后的餍足,餍足的底色下还有某种别的流动,那道流动是更深层的,是红莲自己都不完全确定是什么的东西。
红莲的声音先出来,”你赢了。”
三个字,声音沙哑,是长时间尖叫和呻吟之后声线的自然结果,沙哑里有某种粗粝的质感,但语气是平的,是简短的,是红莲风格的认输,不拖,不缀,不加任何修饰,输了就是输了,说出来,干脆。
云逸没有急着回应,等了一息,等红莲继续。
红莲没有让云逸等太久,”苏清月归你。”沙哑的声音在密林里不高,但清晰,”本座的赌注,本座认。”
停了两息,停的时间里橙红色眼眸里有某种极细微的东西在动,动了,然后压下去了,压下去之后,又动,动了,再压,压了两次,压不住,压不住之后声音再出来,”本座……也归你。”
这句话和前两句话不同,前两句话是赌注的履行,是认输的仪式,是有明确的逻辑因果的声明,这句话不是,这句话是在赌注之外的,是红莲主动加上去的,是某种超出了赌注范围的主动交出。
云逸听见了,没有立刻说话,看着红莲,看了两息,然后开口,”你是认真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某种在判断之后的确认。
“本座说话,从不说假的,”红莲的声音里有某种刚恢复的骄傲,极细微的骄傲,是某种在臣服之后还残留着的、属于红莲的气性,”一辈子都不说假的。”
然后红莲动了。
动的方式是从背靠树根的坐姿里,以手撑苔藓,挣扎着往上起,起的过程是艰难的,大腿的肌肉在五次高潮的痉挛之后积累了大量的疲劳,疲劳让抬腿的动作需要调动比平时多得多的意志才能完成,需要更多意志,红莲调动,调动了,腿撑上去,一只脚先踩在苔藓上,踩实,然后另一只脚,另一只脚踩上去的时候腿在颤抖,颤抖到某种膝盖有点不稳的程度,不稳,红莲把腰上的力气往上提,提住,膝盖稳住,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但站起来之后的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红莲站着的时候是某种俯视一切的、充满主导气场的站姿,是某种化神巅峰的暴虐修士在面对任何人时都自然散发出来的压迫性站姿,是某种让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收紧的站姿。
现在站着,力竭的身体在晨光里,火红色短发乱在肩上,白皙的肌肤上业火功退散之后橙红色调比之前更淡,淡到接近普通,淡到让肌肤显出某种平时绝对不会有的、接近脆弱的质感,脆弱的质感是短暂的,是力竭状态下灵力覆盖减弱后的真实皮肤,真实皮肤下是某种平时被业火灵力的光华遮掩的东西,是某种更接近真实的红莲。
站起来了,然后红莲的手往腰侧移,移到腰间,腰间挂着一条鞭子。
血色皮鞭。
皮鞭是深红色的,深红接近于暗黑,是某种被血液浸透了无数次之后自然染成的颜色,不是刻意染的,是浸出来的,从七个男宠的血里浸出来的,从数百年里无数次抽打里浸出来的,皮质在长期使用中变得极柔韧,柔韧到可以在使用者的手里随意弯曲成任何角度而不断裂,鞭梢处有极细微的编织纹,编织纹是红莲亲手做的,是二百年前亲手选皮、亲手编、亲手打磨出来的,花了三年才做好,做好之后就一直挂在腰侧,挂了将近二百年,二百年里除了红莲自己,没有任何人触碰过这条鞭子,连莫渊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