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给我一些精元。”
云逸的拇指在碧落之心表面停住了。
“我需要它来维持经脉中正道灵力的恢复——现在残留的那些正在被吸收,再过半个月就没了。没了之后合欢魔功会重新侵蚀回来。”
这是理性的理由。合理的、正当的需求。
然后她补了最后半句。
“也需要它来……”
停了。
停在了那里。
“来”字之后是两息的沉默——那两息里能隐约听到她的呼吸变重了一些,变得不那么平稳了,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含在舌尖上,含了两息,含不住了但又不愿意吐出来。
然后传讯被掐断了。
碧落之心里的玉简灵光一闪,熄灭了,媚儿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中,留下那半句没说完的话悬在那里,悬着。
…………
云逸握着碧落之心坐在山崖边,沉默了很久。
风继续从深谷底下往上吹,吹着他散落的几缕黑发,吹着他手里那枚已经恢复常温的玉石。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他侧脸上,把他剑眉星目的轮廓投下锐利的阴影。
他在想。
第一件事:威胁评估。
莫渊发现了媚儿经脉里的纯阳精元残留,但没有确认来源。
纯阳体质罕见这一点保护了他的身份——莫渊不知道天衍圣地有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太古纯阳体觉醒者。
这个信息差是他目前最大的屏障。
但这个屏障不是永久的。
如果莫渊继续查下去,追查玄洲大陆上所有可能的纯阳体修士——死了的两个可以排除,第三个……他不确定莫渊的情报网能不能查到自己。
天衍圣地内部对他的体质一直是保密处理的,只有掌门云天行和母亲云梦瑶知道——
等等。
云逸的思路在这里卡了一下。
只有掌门和母亲知道?
真的只有他们两个?
父亲当年知道。
父亲死了。
还有谁知道?
给他检测灵根的那位长老?
负责他修炼安排的人?
如果圣地内部有欢喜佛的内线——
他的眉头皱紧了。
如果那个内鬼也知道他的纯阳体质,而那个内鬼又和欢喜佛有联系,欢喜佛又和莫渊有联系……这条信息链如果通了,莫渊就能锁定他。
但这条链能不能通?
未必。
欢喜佛现在正在图谋政变,他和莫渊之间是利用关系——如果他把云逸的信息卖给莫渊,他能得到什么?
不一定值得。
更何况欢喜佛未必知道云逸已经和媚儿发生过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