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羞的红,是热的,是身体内部的热度涌到脸上的红,从脖颈往上,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脸颊,把她妖艳的面孔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她的眼眸在这层红晕里显得更加妩媚,但妩媚里有一种她自己都察觉到的、不受控制的迷离。
云逸看着她,他的声音是平的,比刚才更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恨莫渊。”
这五个字落下去,媚儿的眼眸里有一道光闪过,不是否认,是一种被戳中了之后的本能反应,她没有开口,她在等他继续。
“他让你难堪,”云逸继续,”在欢喜佛面前,在你的地位最需要巩固的时候,他当众质问你的忠诚,把你禁足在这个偏院里,”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扫到她的双腿,再扫回来,”你是他的妻子,是魔宗的副宗主,合道初期的修为,却被他用封禁困在这里,像是一个犯了错的侍女,”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极度冷静的锋利,”你恨他,这是真的。”
媚儿的手指叩击声停了,她盯着云逸,眼神里的冷笑弧度变了,不是嘲讽,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认同的弧度,”你倒是看得清楚,”她的声音还在颤,但语气稳了一点,”本座恨他,这不是秘密,整个魔宗的人都知道,”她把身体从椅背上微微前倾,”但你以为凭这个,就能让本座背叛魔宗?”
“不止这个,”云逸的视线在她的眼眸里停住,”你还恨苏清月。”
这五个字让内殿的空气又变了,媚儿的表情有了一个极度细微的变化,眼眸里的光收紧了,嘴角的弧度压平了,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她在等他把话讲完。
“她抢走了莫渊的注意力,”云逸继续,”三年前她被俘获,被变成炉鼎,被莫渊日夜宠幸,而你,”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极度精准的刺痛感,”你是他的妻子,但你在他眼里的价值,从苏清月出现的第一天起,就变成了陪衬,”他往前又走了半步,距离拉近到一步半,”你恨她,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地位的羞辱。”
媚儿的呼吸在这一刻明显乱了,她的胸部起伏变得急促,G罩杯在薄纱下随着呼吸剧烈晃动,她的双腿交叠处,裙摆的抖动幅度已经无法掩盖,她的火红色长发还在慢慢滴着水,水珠落在薄纱的肩头,晕开一小块湿痕,她的眼眸里有一种极度复杂的东西在翻涌,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她从来不愿意示人的伤口。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云逸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变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最恨的,不是莫渊,不是苏清月,”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眸里直直穿过去,穿到她的内心深处,”你最恨的,是你自己。”
媚儿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不是崩溃,不是泪水,是一种表情的僵硬,是她维持了几百年的冷笑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她的眼眸在这道裂缝里有一个瞬间的失焦,然后重新聚焦,聚焦在云逸的脸上,她的声音是哑的,”你在胡言什么。”
“因为你曾经是正道修士,”云逸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她的软肋,”却沦为了魔君的附庸。”
内殿里静了。
彻底的静,连烛火的噼啪声都像是被抽空了,媚儿盯着云逸,她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所有的冷笑,所有的妩媚,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击碎,她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空白的震惊,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终于开口,声音是颤抖的,是真实的颤抖,不是身体的失控,是内心的防线被击穿之后的颤抖,”你,”她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
云逸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裂痕从细微变成明显,看着她的眼眸里涌起某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他知道,他赌对了,媚儿的软肋不是莫渊,不是苏清月,是她自己的过去,是她埋在最深处、从不示人的那个曾经的自己。
“你的侍女是我的人,”他开口,声音是平的,”但她没有告诉我这个,”他的视线从媚儿的脸上移到她的胸口,移到她的丹田位置,”是你体内偶尔泄出的一丝正道灵力告诉我的。”
媚儿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