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魔宗之前,那次在凌霄峰与母亲告别时,太古纯阳体尚处于第一重"媚意初生"的觉醒阶段,感知力粗糙、模糊,只隐约觉得母亲体内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像是远处传来的一个走调的音符,说不清听不明,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时以为是炼功偏差留下的暗伤。
但现在。
第三重觉醒后的感知力不是第一重能比的。
如果第一重的感知是隔着三十丈的浓雾看一盏油灯,那第三重的感知就是站在灯前——光源、灯芯、油量、火焰的颜色和跳动频率,全部一清二楚。
母亲体内那道异常波动,在第三重的感知下,清晰得令人不安。
那不是正道灵力的任何一种变体。
也不是炼功偏差的残余暗伤。
更不是岁月沉淀的经脉老化。
那是一种……活的东西。
有节律的,像心跳一样的,缓慢而稳定的脉动。
藏得很深,深到普通的灵识探查绝对发现不了——哪怕是化神巅峰的灵识都未必能感知到——因为那个东西不在经脉里,不在丹田里,不在灵海里,而是寄生在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
云逸的太古纯阳体之所以能感知到,是因为纯阳精元对那种波动有天然的共鸣——不是正面的共鸣,而是对立面的、排斥性的、如同正极磁铁感应到负极磁铁一样的本能反应。
那道波动的属性特征,和云逸这二十多天来极其熟悉的一种东西一模一样。
合欢魔功。
准确地说——比合欢魔功更深层、更古老、更阴邪的变体。
一枚魔种。
隐藏极深的,正在缓慢生长的,寄生在母亲体内的魔种。
云逸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茶水在杯中漾起了细小的涟漪。
……出发前感受到的那个"走调的音符",此刻在第三重的感知下变成了一段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更可怕的是——这个旋律,比一个月前、比出发前,强了至少十倍。
它在生长。
它一直在生长。
"师弟?"柳如烟注意到了云逸的异样。"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云逸将视线从帐篷上收回来,表情恢复了平静。
"没事。"喝了一口茶。"在想回程的路线安排。"
柳如烟看了看云逸的眼睛,那双黑色瞳孔平静得无可挑剔,但指尖泛白的力度出卖了主人的内心。
没有追问。
云逸的目光再次落向帐篷。
帐帘遮住了里面的一切,只隐约看到云梦瑶的紫色身影俯身搂着苏清月,一动不动。
母亲丰腴温软的身体、浓密的紫色长发、白皙细腻的颈侧肌肤。
以及那具外表完美无瑕的身体深处——一枚正在缓慢吞噬宿主灵脉的魔种。
谁种的?
什么时候种的?
目的是什么?
以及——怎么净化?
最后一个问题在脑海中浮出的瞬间,太古纯阳体在丹田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你知道怎么净化。
云逸闭上了眼。
茶水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