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顾知秋是被手机一阵微弱的震动惊醒的。下午没课,她也是心力交瘁的状态,留在宿舍补眠。窗帘拉上,整个宿舍昏暗又安静,只有手机的震动声。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抓过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睛,看到是时越发来的语音电话。
这个时间点?
她惊得坐起,睡意已经消了一大半,点了接听键,把手机赶忙贴在耳边。
听筒没有声音,她调大了音量,很快传来的是压抑的又沉重呼吸,仿佛是谁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奋力挣扎着才发出来的。
“时越?”
谁知这时候通话突然被挂断,声音戛然而止。
顾知秋再打过去,却迟迟不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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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疼时哥一秒!
第62章 信号 衰退 手机屏幕由亮转暗,最后……
手机屏幕由亮转暗, 最后一丝光亮湮灭,连同顾知秋怔忪的面孔一同浸入宿舍的黑暗里。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她心跳“突突”跳个不停,整个人坐立难安。那十几秒的沉重呼吸, 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敲得她全身都泛起寒意。
他怎么了?他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现在是波士顿的深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诸如此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击溃了她之前好不容易积累的自我建设——“他可能只是太累”这一类的自我安慰。
她掀开被子爬下床, 顾不上穿拖鞋, 光着脚冲到书桌前,一把打开笔记本电脑,想去找一下有没有其他的联系途径。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再次拨打时越的视频通话,无人接听。不知道第几次漫长的等待音后,依旧无人接听。听筒里传来的千篇一律的系统提示音, 她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
波士顿的深夜,她能找谁?他的室友、同学、导师, 她一个都不认识。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这该死的时差, 恨这无能为力的距离, 之前所有被压下的猜测,此刻疯狂滋长。是实验失败了吗?还是身体不适?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她无法想象的麻烦?之前觉得可以克服的物理距离在此刻化为一种具象化的绝望,她甚至无法确认他是否安全
巨大的无力感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 让她几乎不能动弹。手机被紧紧攥在手里, 音量开到了最大, 屏幕朝上,生怕慢了一秒。
她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翻遍手机,共同认识的人也都是在国内的。她找到了江一鸣, 犹豫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喂,知总,怎么想起我啦?”电话一接通,就是江一鸣高亢的嗓音。
“江一鸣,你有时越室友的联系方式吗?”顾知秋顾不上寒暄,“他刚刚不知道是不是打错电话,我回拨过去一直没人接。”
“越哥最近太忙了吧。我这两天微信找他,他都好几天才回,说是在忙。”江一鸣想了想,“他舍友kevin啊,我经常刷到他的facebook,一天发八条晒吃喝玩乐的动态,我来看一下啊。”
“你能截图给我看看吗?”
“行,我刚刚还刷到他的,好像有个还拍到了越哥,你等等啊,等我一下。”江一鸣挂断电话后没一会就发了几张图片过来,还发了条消息:【越哥应该就是太忙了,没什么事儿。】
顾知秋点开图片,那是一张kevin的深夜自拍,时间是当地时间的夜里十二点多。照片里的人做着搞怪的表情,配文是:“myroommateisaghost,...isthisthemit”(我室友是个幽灵,不过凌晨四点听到他的键盘声。所以……这就是mit吗?)
放大的照片,她从背景里看到了时越坐着的那个角落,仿佛是个孤岛般的存在。桌角放着两个吃空的泡面桶,他专注的对着笔记本屏幕,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侧影轮廓。
顾知秋的心在看到照片时间的那一瞬安定了下来,至少他还安全,至少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的程度。
放下手机后,她只是呆呆坐在书桌前,没开灯,也没拉开窗帘。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王悦和陈敏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