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驭人之术”上,萧钰已经交出了近乎满分的答卷,将自己置于弱势不断试探,什么人用什么招,才一个月,魏霜的冷脸就已经吓不住萧钰。
魏霜已经开始拿这位新帝毫无办法,而很快,那位严苛的左相也会陷入和魏霜一般的困境。
生在皇室耳濡目染,萧钰很会拿捏人心。
“的确是臣无用。”魏霜蹲在萧钰脚边,捏起一旁黑靴,“陛下这一个半月,学得很好,靠自己搞定了左相,臣也该兑现承诺带您去后山狩猎放松放松。”
萧钰警惕地缩回脚:“太傅说不行哦。”
你休想联合太傅再给朕添一倍课业!
魏霜抬眼:“无妨,臣带陛下偷偷去,带上几个暗卫。”
“偷……偷偷去?”萧钰震惊这话能在魏霜嘴里说出来,但眼底的欣喜却是藏不住,他挣扎道,“皇叔你这是在教朕欺上瞒下。”
“这叫瞒天过海。”魏霜也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两军对阵,能胜就是妙计。”
龙榻边的酒香清甜可人,萧钰兴奋地把手搭在魏霜手背上,做最后的确认:“真的?”
魏霜:“嗯,臣一言九鼎。”
什么嘛,朕不一言九鼎行了吧。
但魏霜的揶揄比起能外出不足为道,萧钰当即光脚跳下床,唤来内侍更衣。
后山是皇家的围猎场,寻常少有外人,今日天色已晚,萧钰偷偷跟着魏霜混出宫,当夜先行住进将军府,霸占了魏霜的主卧。
次日一早,前往后山的马车就上了路,萧钰秘密出行,没有禁军侍卫开路,但魏霜带了许多暗卫,随行的除了冯顺,还带上了李太医以防意外。
萧钰及腰的长发被一条金色的发带高高束成马尾,身着一身玄色骑装,袖口和裤脚都扎得严严实实,没了宽大的华服遮掩,倒显得人精神许多。
萧钰扒在车帘边往外看,清风徐徐,萧钰额前碎发也随微风浮动。
春日最宜踏青,萧钰在宫外时就喜欢出行,那时,冯顺会用柳滕给自己编做柳叶环,嬷嬷会做上萧钰喜欢的桃酥,临近清明还有青团。
想到嬷嬷,萧钰的心情突然又没那么好。
清明已经过去了。
“怎么了陛下?”魏霜敏锐地察觉到萧钰心情不佳。
“没什么,就是想到朕在小院时,也会结伴去郊外踏青。”萧钰放下车帘,靠回车内。
“陛下若想,明年可携朝臣一同来猎场围猎,大梁有春狩的传统,但您要先学习骑射。”魏霜说。
大梁春狩,杀鹿祭天,有祈求风调雨顺之意,但鹿得要天子亲自猎来。
哪怕能作弊,给天子备下一只捆好的小鹿置于数米外,但也得萧钰能拉开弓。
魏霜暗中探过萧钰臂膀,少年软棉好捏的胳膊,大抵弓都拉不开,更别说射中了。
“那朕病好,魏霜教朕吧。”萧钰掩住眼底的情绪,心不在焉。
魏霜盯着那对灰暗的金眸,怎么都不是滋味,他坐到萧钰身边,低声透露:“一会猎场有给陛下的惊喜。”
萧钰抬头。
魏霜移开目光:“现在还不能告诉陛下。”
萧钰不搭话,车舆内又安静了下来。
“魏霜。”马车嘎吱嘎吱驶了许久,正当魏霜要以为萧钰又要睡过去时,萧钰抿紧双唇,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不要离开朕。”
魏霜不假思索:“好,臣会护在陛下身边。”
原来只是忧心安危。
魏霜松了口气。
——
摇摇晃晃的马车终于停下。
一行人抵达后山猎场外围,萧钰尚未下轿,冯顺已经在熟练地招呼人安营扎寨。
萧钰不可长时间滞留宫外,他们只会在猎场停留三日。
萧钰倏一下车,撞入芬芳的春日气息间,周围山清水秀,潺潺流水声夹杂着莺燕啼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