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现在穿着什么吗?就是当年在上海,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看我穿的那套!黑色的蕾丝吊带袜,紧裹着我的腿……低胸的亮片礼服,胸口都快开到肚脐眼了,半个奶子都露在外面,晃得那些臭男人眼睛都直了!哈哈哈!”
她仿佛还嫌不够刺激我,喘息着补充道:
“哦~有个男人的手……正在摸我的屁股呢……真舒服啊……还是这种感觉最对味!比当你那个狗屁市长夫人爽快一万倍!!”
电话那头,江曼殊的放浪笑声和污言秽语还在继续,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不断凌迟着我的神经。背景音里,那个年轻男孩粗重的喘息和她故作娇嗔的引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其不堪的听觉图景。
“对……宝贝,就是这样……嗯……再用力一点……”
她的声音甜腻得发齁,仿佛浸透了蜜糖,却又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和炫耀,清晰地透过话筒传来。
“姐姐的屁股翘吗?是不是比那些青涩的小丫头有味道多了?……呵呵呵,小维民,你听到了吗?你听听姐姐现在有多快活……嗯啊……”
她甚至故意对着话筒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呻吟,仿佛在进行一场针对我的、残酷的听觉凌迟。
“他说……他说我是他见过最性感、最迷人的女人……他等不及要……要和我入洞房了呢……今晚,姐姐我啊,就要做他的新娘……咯咯咯……”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不,她已经不配这个称呼了)用如此不堪的言语和行径作践自己,巨大的痛苦、羞耻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将我吞噬。我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她穿着那身放荡的妓女服饰,在一个陌生男孩的抚摸下扭动着她那依旧丰满诱人、却已彻底堕落的身躯,脸上带着癫狂而满足的笑容。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对着话筒低吼道:
“妈……别闹了……算我求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过去的所有事,你做的所有事,我都不追究了……我们回家……”
这一声“妈”,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电话那头令人作呕的调笑声和喘息声戛然而止。
陷入了一段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能听到电流微弱的“滋滋”声,以及我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呼吸。
然后,江曼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之前的放浪和甜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仿佛看透一切的、冰冷的无奈和疲惫:
“维民……”
她叫了我的名字,语气陌生而疏离。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你已经没有妈妈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
“我是你老婆……法律上的。哦,不对……”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冷笑。
“现在,连老婆也不是了。从现在起,我只是你的……前妻。”
“前妻”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斩钉截铁,如同最终宣判,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那层畸形而脆弱的纽带。
我听着她冰冷决绝的“前妻”二字,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愤怒和指责显然已经无用,我强压下所有的情绪,转而采用了一种以退为进、近乎示弱的策略,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被遗弃般的脆弱感问道:
“曼殊……所以,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刻意停顿,让那份痛苦在空气中弥漫,然后继续用充满追忆的语气,试图唤醒她内心深处可能残存的温情:
“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起,像逃难一样,拼了命地从那个吃人的蓼花坪村跑出来的?忘了何家兄弟那帮畜生追在我们后面,我们躲在山洞里,你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死死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