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为女皇。”我补充道,“不是圣女,不是军事委员会主席,不是临时救国委员会的最高执行官。是女皇。一个拥有合法性的、能够统一所有人类世界最高权力的象征。”
母亲沉默了片刻,全息面板的光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影子,那双褐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银河。“穆利恩,为什么是我?”
“你想听战略上的理由,还是情感上的?”
“都要。”
我深吸一口气。“战略上,因为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我们的军事力量在纸面上可以碾压任何一个独立势力,但这不够。哈德良可以用‘军人不应干政’的旗号来反对我,商业联合会可以用‘破坏自由市场原则’来抵制我们的经济管制,教廷可以用‘亵渎神圣’来否定我们的统治——但如果登基的是你,这些借口就全部不成立。你不是军人,你是人民心中的精神象征。你不是政客,你是一个超越了时代和党派的存在。你不是神祇,但在凡人眼中,永恒本身就足以媲美神性。”
“说下去。”她的语气听不出波动。
“而我们控制的救援舰队、工业星球、军队和民众,总数已经超过两千亿。这个规模需要一个比‘临时救国委员会’更稳定的政治结构来统合。联邦已经名存实亡,银河帝国也必须浴火重生。新的帝国需要一个皇帝,而你是唯一的人选。”
“那情感上的理由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够永远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而我做不到。母亲,每隔一百年,我就需要躺进那个该死的净化舱里,然后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慢慢恢复力量。每次净化后,我连自己是谁都要重新学习一遍,更别提去管理一个帝国。一个皇帝不能有这种致命缺陷——敌人知道你的衰落期,就等于掌握了你的死期。”
她的表情微微变了。几万年来,我几乎从未看到过她脸上那种笃定和沉稳被撼动的时刻。但此刻,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母亲,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压低了声音,“你不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这顶皇冠。你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活了太久的女人,只是恰好拥有永生的能力,只是恰好在这几万年里目睹了一切。”
她没有否认。
“但你错了。”我向前走了一步,“母亲,你还记得五年前在天璇星域的那场演讲吗?我们刚刚丢掉了三个星系,军队的士气低到了冰点,连我自己都认为我们可能会输掉整场战争。然后你走到了士兵们面前,穿着那件金色的礼服,像一尊行走的胜利女神雕像一样站在废墟上——你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然后你举起右手,指向天空。就这一个动作,一万两千名士兵齐声高呼你的名字。那不是训练,不是命令,那是人类在最绝望的时刻向某种高于自己的力量寻求庇护的本能。”
“那是因为他们需要信仰。”母亲的声音有些低。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值得信仰的存在。”我纠正她,“你可以是那个存在。你就是那个存在。”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星图,背对我的瞬间,她那浑圆的臀部在紧身裙的包裹下呈现出完美的曲线。但此刻我的心绪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在等待她的答案,等待那个将决定人类未来走向的决定。
“你说每隔百年自己会进入衰落期,”母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所以你需要我。你需要一个不会衰落的皇帝,一个永远站在那里的象征。”
“是。”
“那你呢?”她转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星光下轮廓分明,“你会成为什么?”
“辅佐你的人。帝国的第一将军,或者任何你需要的角色。”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母亲,我不是在让出权力。我是在保护权力。如果我自己称帝,我在衰落期就会被撕成碎片,整个帝国也会随着我的崩塌而分崩离析。但如果你称帝,我就有了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我可以在你的羽翼下度过衰落期,然后用巅峰期的力量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这是唯一的选择。”
母亲沉默了很久。观测舱中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转声,以及从舰桥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通讯脉冲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