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中心前的广场上,哈德良元帅的迎接队伍已经列队完毕。那是一支约两百人的仪仗队,穿着第三军团的深红色制服,肩头的金色流苏在人工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可以用尺子量——每一个人的站位、姿态、武器的倾斜角度都精确到统一的标准。在仪仗队正前方,一群身穿高级军官制服的人正在等候,为首的那个人——
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第三军团总司令,七个星系的统治者,两百万常备军的最高指挥官,曾经在木星卫星城的贫民窟里度过童年的老兵,此刻正站在他的副官和侍从们前方三步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胸膛挺得老高,下巴微微扬起,努力让自己二百一十七岁的身躯在人工阳光下显得尽可能威武。
他的全息像我在档案里见过无数次,但真人比全息像更加——苍老。这是唯一的词。基因延寿技术可以让人活到二百岁以上,但无法阻止时间在最细微处留下痕迹。他的头发已经全白,剪得极短,贴着头皮。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尤其是眉间和法令纹处,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但他的眼睛仍然锐利,深蓝色的瞳孔在深深的眼窝中闪烁着属于老兵的精光。他的身形依然高大,肩膀宽阔,穿着第三军团的深红色元帅礼服,胸前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场他亲身经历过的战役。
车队在广场中央无声地停下。前两辆护卫车的安保人员率先下车,迅速在专车周围布置好警戒线。几名隶属于军事情报局的便衣保镖从后方车辆中快步走出,他们的动作精准而低调,目光不断扫描着周围的人群和建筑。其中一人走向专车,为我们打开了车门。
伊甸星的人工空气涌了进来,带着一股混合了花香、湖水和某种无法描述的洁净气息的独特味道。这是中立地带的空气——没有战舰内部的机油味,没有战场的硝烟味,只有精心调控的、属于和平时代的芬芳。
母亲下车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零点几秒。
她的一条美腿先从车门中探出,雪白修长,在裙摆的开衩中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高跟鞋的细跟在车门的金属踏板上敲出一个清脆的音符。然后她整个人从车内站起,午夜的蓝色礼服在伊甸星的日光下流转出璀璨的光泽,那两条美腿在裙摆的遮掩和暴露之间交替闪现,水蛇腰在金色腰链的束勒下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的双乳在低胸领口中微微颤动,那条深邃的乳沟在日光下投出一道幽深的阴影。她的发髻高高挽起,星芒发簪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她的脸——那张被四百亿人投票选出的银河第一美妇的脸——在走出车门的那一刻完成了从车内暗淡光线到室外明亮日光的完美过渡,琥珀色的双眼中倒映着伊甸星的天空、湖水和会议中心珍珠白的弧面。
她扭着水蛇腰踏上广场的石板地面,裙摆在她身后拖出流畅的弧线,臀部的两瓣滚圆曲线随着步伐优雅起伏。
哈德良元帅的反应几乎是生理性的。
他的瞳孔在母亲下车的那一刻猛地放大了,深蓝色的虹膜被扩大的瞳孔挤压成了一圈薄薄的蓝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又一次。他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前倾斜了几度,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与二百一十七岁高龄完全不匹配的表情——那是一个十几岁少年第一次见到梦中情人时的表情,混杂着敬畏、痴迷和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虔诚的呆滞。
然后他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勋章——这个动作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那些勋章本来就排列得一毫米不差——接着迈开大步,几乎是踏着小碎步快步走向母亲,姿势中带着一种急于靠近又不敢过于冒犯的微妙紧张感。他的副官们猝不及防地被甩在身后,慌忙跟上。
他在距离母亲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双脚后跟“啪”地并拢,右手抬到太阳穴位置,敬了一个标准的、有力的、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