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第一舰队才能打赢”——
她的左手将合金护栏捏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凹痕。
“不配和哈德良相提并论”——
她的呼吸停了。在那一瞬间,舰桥上所有的军官都感到空气里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气压忽然下降了几个百帕。那种变化的源头,是他们的司令官身上正在向外辐射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杀意”的气场。
“林参谋。”塞莱斯特的声音响起,轻柔得近乎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激光刻在冰面上。她的副官林月盈中校——一个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军官——此时正和另外两位同僚死死拉住塞莱斯特制服的腰带。但她开口的这一刻,她们三个人的脸色同时白了。
“让‘永恒之火’号的主炮组完成瞄准作业,将所有火力对准哈德良的旗舰。”塞莱斯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柔的、不带任何语调起伏的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的核心参谋团队的成员们浑身发冷,“告诉第一支队,一旦对方发动攻击,就解除他们旗舰的武装。”
“上将!”林月盈的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鸟,“您不能——”
“解除他们的旗舰武装。然后把哈德良本人放进逃生舱,发射到最近的恒星里去。现在执行。”
三个人同时扑上去,死死按住她的胳膊、腰带和肩膀。
就在林月盈中校和另外两名参谋死死按住塞莱斯特的腰带和肩膀时,舰桥主屏幕上那个十九岁少年的身影被二十多支枪口指着,额头上两个红点鲜明得像血痣,而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理智的光泽正被某种更原始、更炽烈的火焰吞噬殆尽。
“永恒之火号主炮组,”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轻柔的耳语,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如同冰层碎裂,“全功率充能。锁定第三军团旗舰‘铁王座’号。”
舰桥中央的全息战术屏幕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红光。舰载战斗AI没有任何犹豫——塞莱斯特给它设定的最高权限指令链中,司令官的战斗指令优先级仅次于救国委员会的直接命令。AI的合成音在舰桥中回荡,语调平稳得近乎残忍:“主炮组充能中。镭射炮台阵列已完成百分之七十能量注入。可编程航空鱼雷第一至第八发射管保险解除,目标锁定‘铁王座’号引擎舱。等离子炮台开始自动校准,预计四十五秒内完成全舰火力覆盖准备。”
永恒之火号的四个泰坦级主炮台在舰体外壳上缓缓旋转,每座炮台的炮口直径都足以塞进一艘小型护卫舰。镭射炮台的冷却液从散热鳍片中喷出,在真空中瞬间凝结成一片淡蓝色的冰晶云雾。鱼雷发射管的装甲护盖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弹头阵列,每一枚弹头都搭载着足以将一座城市从行星表面抹去的反物质战斗部。而在更远处,第一舰队其余数百艘战舰也在同一时刻接收到了旗舰的战斗准备指令——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确认信号,数百名舰长在看到指令来源时都愣了一瞬,但职业军人的本能让他们的手在思考之前就按下了充能按钮。
整个半人马悬臂边缘的星空被第一舰队的武器阵列照亮了。数千道镭射炮台的充能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如同一条突然亮起的凶恶银河。
林月盈中校的脸色从白变成了某种接近透明的东西。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塞莱斯特的右臂上,双手死死抱住那条已经绷得像钢丝缆绳一样坚硬的手臂。“上将!您冷静!求您冷静!”她的声音平时是温柔而稳重的,此刻却尖利得像是被拉断的琴弦,“这是违抗军法的!军事委员会明文规定——未经授权不得对友军舰队进行攻击准备!这会让您上军事法庭!您会被终身监禁!”
“军法?”塞莱斯特没有回头,她的视线依然锁在全息屏幕上那个被枪口指着的身影上,“林参谋,他们把枪口对准了他。对准了他的额头。在直播。在全银河面前。你要我安静的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