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六个第三军团的军官纹丝不动。他们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为首的刀疤脸中将低头看了一眼对准他胸口的等离子枪口,然后缓缓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枪管,轻轻将它拨到一边——那个动作里的轻蔑几乎可以论斤称。“小朋友,”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在长廊里回荡,“把玩具收起来。你们这种级别的安保,在第三军团连给元帅擦靴子都不配。”
他话音未落,长廊两侧的休息室里涌出了更多的第三军团军官——不下二十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电机枪那特有的电磁蓄能环在枪管下方发出幽蓝色的光,光剑的剑柄已经被激活,等离子刃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切割出扭曲的热浪。他们的站位训练有素,在几秒内就完成了对我们的半包围——正面扇形封锁,侧面火力覆盖,甚至有两名狙击手已经占据了长廊二层的观景台,长管等离子步枪的瞄准激光在我的胸口和额头上各画了一个红点。
记者们在一瞬间嗅到了血腥味。那些原本围在广场上拍摄母亲和哈德良接吻画面的全息摄像师们,此刻像是被集体电击了一样同时转向长廊方向。至少三十台全息摄像机对准了我们,其中几台是实时直播设备——它们的传输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意味着此时此刻,从银河系核心到边缘殖民地的数万亿个信息终端上,正在同步播放这场发生在会议中心门口的对峙。无人机从广场上起飞,像一群被惊扰的金属马蜂,嗡嗡地盘旋在玻璃幕墙外侧,将镜头贴在透明的表面上,捕捉着长廊里的每一个细节。
军事情报局副局长林坚毅少将从我身后大踏步走上前。他是安德罗斯的直属上级,也是我在军事情报系统中最信任的人之一——一个从底层情报员一步步爬上来的老兵,头发已经花白,但肩膀宽厚,双手布满老茧,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四十年情报工作的沉淀。他的脾气在军情局内部是出了名的暴躁,此刻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指着为首那个刀疤脸中将的鼻子,声音大得几乎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就足以让长廊尽头的记者们听清每一个字。
“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林坚毅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对方的鼻尖,“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们在用武力阻拦救国委员会最高军事指挥官进入会议中心!这是叛乱!这是兵变!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我向银河系所有神明发誓——”
“军事法庭?”刀疤脸中将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目光打量着林坚毅,“什么军事法庭?谁的军事法庭?救国委员会的军事法庭管不到第三军团的地盘。我们的地盘有七个星系,自己的司法系统,自己的军事法。你那个所谓的军事法庭,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躲在几千光年外自娱自乐的文书官僚。”他向前迈了一步,胸膛几乎撞上了林坚毅的手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军情局副局长,“而你,林少将,你最好把你的手指收回去。第三军团的军官,不习惯被人指着鼻子说话。”
安德罗斯在我身后低声说道:“将军,他们在故意制造事端。所有的行为都是在引诱我们的反应,与此同时现场至少有四十家媒体在直播。”
“我知道。”我低声回应。
我当然知道。在哈德良的剧本里,这一刻早就被安排好了。他选择在会议中心的大门口——而不是什么私密的后台通道——布置这道人墙,就是因为他知道母亲和我必然会带着护卫从正门进入。他知道会有记者。他知道会有直播。他知道全银河的观众都在看。然后他让自己的副官们在镜头前羞辱我,试图用“小白脸”、“靠第一舰队吃饭”、“每百年失忆一次”这些话术当众将我钉在无能之辈的柱子上。如果我还手,那就是破坏了母亲与第三军团的谈判;如果我不还手,那就是在镜头前向全银河证明了我确实是个无能的废物。这是一个没有好选项的困局。
而哈德良本人——此刻正坐在那扇门的另一边,一边揉着我母亲的巨臀,一边等着看我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