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监控室的门紧闭着。那扇门同样是厚重的木质,表面雕刻着圣典花卉纹样,与休息室的门如出一辙。门外站着两名身穿银白色动力装甲的圣骑士,装甲胸甲上印着国教团最高圣徽,手中各持一柄动能骑枪,枪柄的末端有金色的圣光纹路在微微闪烁。他们是国教团圣骑士团中最精锐的成员,每一人都接受过至少五年的灵能强化训练和近身格斗训练,装备的动力装甲可以在真空中持续作战七十二小时,单兵战力足以正面对抗一个小队的联邦海军陆战队员。
他们看到母亲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时,同时将骑枪交叉挡在监控室门前。
“委员长阁下,”左边那个圣骑士的声音通过装甲头盔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被电子设备过滤过的、冷漠而恭敬的语气,“主教阁下正在进行重要的工作,请——”
他没有说完。
母亲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那两名圣骑士的头盔在同一个瞬间向内塌陷,合金装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扁的易拉罐一样皱缩变形,里面的颅骨在头盔塌陷的同时被压碎,血液和脑浆从头盔的接缝和呼吸阀中喷溅出来,洒在监控室门楣上那枚金色圣徽上,洒在走廊两侧温暖的白色墙壁上,洒在那条铺着暗色石材的地面上。两具沉重的动力装甲同时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动能骑枪从他们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停在母亲的靴尖前。
她跨过那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伸出手,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监控室内部,暖金色的圣光从穹顶上方垂直洒落,照在那排占据整面墙壁的全息监控屏上。屏幕上,休息室的实时画面还在静静地播放——浴池里的水已经被血染成深红,水面上一具无头尸体半沉半浮,镜子上的血和脑浆正在慢慢向下流淌。那是她的作品,此刻正被这间监控室里的设备忠实地记录并传输到不知多少个终端上。
艾萨克主教站在监控屏前。他的脊背依然绷得笔直——那个在国教学院低阶修士时期就刻进骨骼里的习惯,在命运彻底崩塌的这一刻仍然没有背叛他。他的双手从白色长袍的宽袖中伸出来,十指交叠在胸前的金色圣徽上,指节用力到发白。他那张被岁月削薄的脸在暖金色圣光中明暗交错,皱纹在他的嘴角和眼角堆叠成一道道无法解读的复杂沟壑。
他的助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看到了监控屏上那两具被捏碎脑袋的圣骑士尸体,看到了母亲跨过尸体推开门的画面,看到了她身上那套藏青色军装礼服上还沾着几点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血斑。他试图后退,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看得开心吗?”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不是在压抑怒火,而是一种从更高的维度俯视下来时才会有的、彻底的、近乎淡漠的平静。她站在监控室门口,过膝长靴的靴底踩在暗色石材地面上,藏青色军装礼服的立领紧扣着她修长的脖颈,肩章上的金色星芒在暖光中微微闪烁。她的脸——那张被无数全息影像记录过、被整个银河系公认为最美的脸——此刻在暖金色圣光中呈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的艳丽。颧骨上那几滴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血斑,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几枚被故意留下的印章。
艾萨克主教开口了。他的声音仍然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但在那温和的下层,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座被地震波反复撞击的古老建筑物,外表还维持着完整,但内部的每一条梁柱都已经在发出断裂前的尖啸。“委员长阁下,我可以解释——”
他没有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