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穆利恩将军——”瓦伦丁向侧方退了一步,让开贵宾通道通往太空港主泊位的路径,“伊甸星的航空港从此刻起将为您提供包括军械运输、辅助停泊修理和后勤补给在内的所有军事服务。我们的警察部队和武装力量随时接受您的调遣——以及您麾下所有将级指挥官的调度。”她对林坚毅点头而过,然后对安德罗斯也点了点头。
安德罗斯在她面前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丝极其克制但绝对没能完全收住的满足笑意,然后轻声回了句:“参议长阁下,您不必担心,我最多只会借用贵星几个能干的数据分析师,不会把警察也赶去查账。”
林坚毅则在参议长看向他的时候,用他标志性的粗糙嗓音翻着数据板加了一句:“回头我把查封资产清单给你,你们自己审。审完军情局再复查一遍。大家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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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酒红色的礼宾车队在通往北方航空港的专用车道上疾驰。伊甸星的模拟夜色正在降临,街灯逐一亮起,将整座花园城市染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光河。中央舰队的护卫车辆在前后各排成两道严密的防线,头顶上空,四架警用战斗飞船保持着低空巡逻姿态,引擎的嗡鸣透过防弹车窗的隔音层传来,低沉而持续。
车厢内,空调系统将温度维持在最适合人体舒适的数值,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车顶的微光纤维模拟出柔和的星空效果。但这一切舒适与奢华,在此刻的母亲身上完全失去了意义。
她瘫坐在后座正中央的位置,深酒红色的丝绒礼服在座椅上铺展开来,像一朵被暴风雨打折的玫瑰。她的脊背不再挺直——那个在会议中心门口能让数百名仪仗队同时屏息的笔挺脊背,此刻弯成了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弧度。她修长的脖颈向前倾着,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几缕深棕色的长发从发髻中滑落,黏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上。昂贵的礼服裙摆被她在上车时胡乱扯了几下,开衩处露出两条雪白的美腿,但那双腿上此刻没有什么诱惑力可言——她的身体正因哭泣而微微发抖。
两位女副官——艾莉西亚少校和维罗妮卡中校——分坐在她的左右两侧。艾莉西亚手里攥着一包已经拆封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递到母亲手里。维罗妮卡则坐在车门旁,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犹豫着要不要去轻拍母亲的后背,但又不敢真的碰上去。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无措。
“他怎么能这样……”母亲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沙哑得像是砂纸划过粗粝的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的颤抖,“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为他忍了那么多……那个老东西的嘴巴在我嘴上蹭的时候,他那双脏手在我身上摸的时候,那个恶心男人的舌头钻到我嘴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等他砸门进来把我拽出去。我以为他会生气,发疯,我以为他会砸碎那张茶几……可他居然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用那张冷冰冰的脸看着我,然后问我——舰队合并是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她说到这里忽然哽住了,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像是在阻止某种不堪入耳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的泪水浸湿了她的睫毛,从她的眼角向两边混着残余的眼影滑下来,在脸上留下淡紫到暗金色的斑驳痕迹。
“我坐在他腿上那么久,看着穆利恩站在门口看我的眼神——你知道那是什么眼神吗?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他的女人被人抢了之后该有的那种眼神。那是一张军事听证会的脸!他在评估战场态势!他在分析哈德良的兵力部署!他看的不是我,是第三军团的元帅在哪个位置、离窗户有多远、有没有狙击线可以利用——我看得出来!我养了他一万年,我当然看得出来!”她的拳头攥紧了膝上的裙摆,指节根根分明地凸起,下一秒又加了一句,“我他妈的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