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七。但我保证——在第一和第三舰队完成伊甸星空域的安全保障之后,后续舰队AI的升级订单以及新光复星系的稀土开采权、新航道运行权,会优先考虑伊甸共和国。”我停顿了一下,将右手从军装口袋里抽出来,摊开在半空中,“不管它叫什么——现在叫伊甸星中立区,以后还是改成共和国,或者是别的名字。”
瓦伦丁参议长用了几秒来消化这串名词。舰队AI升级订单——那是战后军事重建中最大的技术采购蛋糕,每一批订单的背后都意味着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和配套产业升级。新光复星系的稀土开采权——那是整个银河系最稀缺的战略资源之一,谁拥有开采权,谁就能在下一个百年的能源市场中占据议价权。新航道运行权——那等于把伊甸星从一个人为划定边界的中立区变成一个真正的贸易枢纽。她的眼皮连着跳了几跳,然后将手提包交给身后的助理,双手郑重地在身前交叠、握紧,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然后立正、鞠躬。那一躬的角度精准地控制在四十五度,既不失一个行星议会议长的体面,又明确无误地传递了臣服的信号。她身后那几位高级警督在短暂的沉默后也纷纷围了上来,立正的姿势和参议长如出一辙。
瓦伦丁直起腰,转向身后那个刚才一直在为伊甸星“没有防御能力”而满头大汗的总警督。她的声音恢复了行星议会议长应有的一切笃定:“总警督,从现在开始,伊甸共和国正式向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及直属其指挥的第三军团全体兵员宣战。立刻查封哈德良元帅本人在伊甸星辖内各商业银行的全部账户,查封其名下在本市及周边卫星城内登记的所有不动产与私人藏品库。所有伊甸星警察和武装部队,从即刻起将指挥权移交联邦第三舰队穆利恩将军,统一接受调遣。”
总警督的嘴巴张了两下,似乎在脑袋里重新对着法令条例搜寻某种不可能的制衡,但他最终没能找出任何足以反驳的理由。他啪地立正,右手贴上太阳穴。“遵命,参议长阁下。”然后他转向我,以相同的手势补了一个敬礼。
伊甸星,这颗在银河联邦废墟上躺平了七十多年、自以为可以永远靠擦边球发夹缝财的中立行星,就这么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一个灰色金库变成了新帝国的第一块降旗投诚的拼图。
我拍了拍手。那两声掌声在安静的贵宾通道里显得格外清脆,回音在合金穹顶下来回弹跳。
“参议长阁下做了明智的决定。”我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再扫过她身后那一队正用敬畏和不自在交替支配着表情的警督们,“我保证在未来,伊甸共和国的付出会得到百倍的回报。从今天起,军情局和经济规划处会有专人和你们对接——核电池和反应堆的走私数据会封存,反洗钱的追踪记录会以‘战时临时冻结’的名义转给伊甸星审计委员会自行处理。那些商业联合会和中立仲裁机构,不必管它们。”
瓦伦丁轻轻呼出一口气。她额头上最紧绷的那几根筋终于松了半拍,但很快她又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在确认最后一项最重要的事。“将军阁下——您之前提到的第一和第三舰队在伊甸星空域进行‘封锁排查’——”
“排查仍然会进行,”我说,“但目标仅限于已被策反情报确认的第三军团驻伊甸星走私节点和涉案船只。不会影响伊甸星的民用航线,也不会干扰伊甸星本地的商业航运。封锁会维持一段必要的时间——毕竟第三军团的舰队还在轨道上等着哈德良的订婚礼物。”
瓦伦丁的嘴角在那句“订婚礼物”上微妙地抽了一下。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用政客的直觉迅速判断出这句话的背后逻辑:封锁继续保持,但伊甸星的贸易和运输不会受到系统性打击;哈德良驻扎在伊甸星周边几百光年的几处舰队归航节点,不会再有伊甸星的资金和后勤资源替它们延长作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