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米茄集群的轻型等离子炮台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幽蓝色的等离子束在真空中划出数十道笔直的亮线,精准地命中那些还在挣扎着试图重新启动引擎的驱逐舰尾部推进段。真空中的爆炸无声而狰狞——被击中的引擎模块在黑暗中炸成一团团橘红色的光球,碎片在惯性作用下向着各个方向缓慢扩散,如同一朵朵被冻在原地的死亡之花。
一艘。三艘。七艘。十二艘。战术屏上的敌舰信号在一列列地转为红色失能标记。敌舰队的明码广播频道在电磁压制下成片陷入静默,但我仍能通过加密频道听到一些叛军指挥官在最后时刻的嘶喊。大多数在咒骂,少数在绝望地呼叫救援,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声在用颤抖的通用语反复说“我们投降,请不要开火”。但有一艘的信号格外顽强——战术屏上编号为DD-887的驱逐舰。它的引擎在电磁脉冲击中它的前一刻被手动切断了所有自动化控制系统,切换到了最原始的机械操作模式。它的导航官——一个老练的、经历过木卫二矿石走私时代的亡命徒——在没有任何电子导航数据的情况下,纯粹靠目视星空和手动作业在舰尾旋转调整了一个微妙的初始推力角。这个角度在纸质星图上可能需要反反复复推演几个小时,但在老舵手的直觉中只用了不到二十秒。然后它激活了自己的跃迁引擎,在所有其他同伴都僵在原地的短短窗口里,从欧米茄集群的炮火间隙中冲了出去,直直地朝向天狼星联盟的网道入口飞去。
欧米茄-1的导航员将追击航线锁定在那艘逃逸驱逐舰的尾迹上时,舰桥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临界点。战术屏上,DD-887的信号正在以最大军用推力向天狼星联盟的网道入口疾驰,它的热信号在屏幕上拖出一条越来越长的红色尾迹,像一根被从伤口中抽出的血线。我坐在指挥座上,手指在扶手的战术面板上快速敲击,将敌舰的最后已知坐标和航向预测打包发送给后方——第五舰队林向阳上将的旗舰“昆仑”号已经完成了对其他潜逃分舰队的初步拦截,正在向我的坐标方向全速赶来。
“通讯官,明码广播:要求天狼星联盟边境巡逻队协助拦截逃逸的联邦叛军舰船。该舰指挥官塞巴斯蒂安·奥雷利乌斯中将已被联邦军事法庭以叛乱、屠杀平民、勾结混沌军阀等罪名提起公诉。任何协助该舰逃避审判的行为将被视为对银河联邦战时司法管辖权的挑战。”
通讯官的回复还未出口,战术屏上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新信号。那些信号不是从DD-887的方向来的,而是从天狼星网道入口正前方的深空区域浮现的——起初只有零散的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是上百个。每一个信号都代表一艘战舰,它们的吨位从驱逐舰到巡洋舰不等,舰体涂装是统一的灰白色带蓝色条纹,舰艏全部印着天狼星商业联盟的银色狼头徽章。
天狼星联盟第二舰队。全息战术屏上的数据显示,前方出现的战舰总数约在六百到七百艘之间,阵型呈标准的扇形拦截阵列,三列交错,火力覆盖区域精确地封死了DD-887逃逸航线的正面和两侧全部通道。但同时——他们的阵型也将欧米茄集群的追击路线完全挡住了。
“天狼星联盟第二舰队司令官致第三舰队旗舰:你方舰队已进入天狼星联盟主权星域边界。根据天狼星中立协议及联盟共同防御宪章,任何外来武装力量未经联盟议会批准进入联盟边界均被视为入侵行为。请立即停船并后撤至网道入口外侧。重复——立即停船并后撤。任何继续前进的行动将被视为对天狼星联盟宣战。”通讯官的声音失去了一个职业军官应有的平稳,每个字都微微发颤。